第一章 孟买剧场(第29/66页)

这种对湿婆军及其领袖的奉献俨然是拉欧提先生宗教信仰的一个层面。他一向有勇气和自信——来自宗教信仰,塔纳的巴提尔先生所谈到的“atma-vishwas”。

“在我向上爬以及多次往下跌的时候,不管碰到什么问题,我总是勇敢面对——无论身为商人或社会服务工作者或一家之主。直到我进入大学,我父亲一直给我鼓励。然后在一九六四年,我遇上了那位在阿里巴格设立静修处的伟大圣人。”

这位就是客厅角落和礼拜房神龛后方画像里的精神导师。从拉欧提先生刚说的话听来,他是在无法就读修拉普尔理工专科学校而大感沮丧的那一年认识这位精神导师的。

“我常去见他,希望得到他的保佑。我从未向他要求什么。我去见他只为了得到保佑,只因为他是圣人而服侍他。我觉得他完全改变了我的一生。他在一九六八年辞世,但我觉得每当我需要保佑的时候,他仍然会赐福给我。虽然他的肉身已不存在于世上,但我跟家人还感受得到他的存在。你看,”拉欧提先生一边说着,一边把我带到公寓的柚木门前,“我的门没装门闩,从来不锁。”

我差点没有机会听拉欧提先生讲完他的故事。虽然在我们安排这次见面事宜时,他并没有透露丝毫信息,不过我现在知道,在我们第二次早上见面的这天他就要出门:他将到他的静修处停留九天。他独自前往,太太不随行。

“我每年都会去。每年的这九天是我自己的日子,不能给别人。”

他也做过别的朝圣之旅。他跟太太到过克什米尔的阿马尔纳特㉒石窟六次,那是位于喜马拉雅山脉一万三千英尺高处的一个山洞,自从古印度时代以来,那里就有一项奇迹,即每年夏天会出现一个状似阴茎——湿婆的象征——的冰柱,而且随着月亮的盈亏改变大小。

他说:“我很喜欢喜马拉雅山里的那个地方。”

想成为军官和工程师的入世的人,湿婆军的运动分子,虔诚的印度教徒:他一身兼有这构成信仰和行动之链条的三个层面。

年轻的耆那教徒证券经纪人巴布谈到湿婆军——他周遭的许多威胁之一——时说:“我们所有的问题都是经济方面的,如果经济方面没有问题,我们的一切都没有问题。”

那天下午,股市交易停止之后,他带我去看他住的地方,特别是他住处四周的贫民窟。这个被称作达拉维的贫民窟有点名气,孟买有些人还会带着几分骄傲宣称它是亚洲最大的贫民窟。

我们坐在黄黑两色的出租车里,行进缓慢。阳光,人潮和喇叭声;客车排出的又黑又烫的滚滚废气;覆在皮肤上的灰尘。然后,在这一切当中,我瞥见一幅洁净的景象:马路另一边有一群系着白色缠腰布的瘦男孩在疾速走着。

巴布说,那些男孩是耆那教徒,他们是有志于宗教灵修的“牟尼”㉓,应该是某一位精神导师的信徒。牟尼没有固定的住处,他们必须四处移动,靠布施过活。他们可以在一些附属于寺庙的地方过夜,他们到耆那教徒家里要食物。

他们怎么会知道哪户人家是耆那教徒?

“通常门口会有一块木板,或是某种标记,或是某种瓷砖。现在,你还可以用贴纸。不过,大多时候会有一个随从跟着年轻的牟尼,他带着他们四处走动,告诉他们哪些人家是耆那教徒。他们说,这种磨砺的目的是为了控制自我。在耆那教里,知识是相当重要的。僧侣被视为最有知识的人,每个人都听他的话。为了成为像僧侣那样的人,牟尼便得四处乞讨食物。为了获得知识,他们必须先控制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