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讲一位可敬的人,他的智力游戏及存在的飘忽无定性(第21/34页)
“我要说,你是头猪……”
……
“小心点,”我的陌生人嚷嚷道。陌生人称之为利潘琴科的那个令人不愉快的胖子想把自己一只暗黄色的胳膊肘搁在一张报纸上,报纸下面是个小包裹。
“这是什么?”利潘琴科拿掉报纸,发现是个小包裹。利潘琴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这……这……就是?”
“对,这——就是。”
利潘琴科的嘴唇继续哆嗦着:这嘴唇使人想起切成片的鲑鱼——不是黄红色,而是油腻而黄色的(你在不富裕的人家里吃发面煎饼时,想必吃过这种鲑鱼)。
“我对您说,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您怎么那么不小心。”利潘琴科把自己有点粗糙的手指伸到包裹上,人造钻石戒指在指甲被咬过的胖乎乎的手指头上闪闪发亮(指甲上还留着同头发的颜色相一致的褐色暗斑呢,细心的观察者能得出结论,此人经过化装)。
“要知道,稍不小心(只要我放下胳膊肘),就会……遭殃的……”
那人特别小心翼翼地把包裹放到椅子上。
“是啊,如果我们俩……”陌生人不高兴地说起俏皮话来。“我们俩就得……”
看样子,他为那人的不安感到高兴——这话我们自己说说——他憎恶那人。
“我,当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
“当然,您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陌生人随声附和说。
……
周围则有人在说:
“您别拿猪猡骂人……”
“我没有骂人……”
“不,您骂了。您抱怨您付钱……您付钱,这有什么。那时您付了,这次……我付……”
“来,我的朋友,让我为你的这一行动好好吻你几下……”
“我不为猪生气,可我吃——我吃……”
“您吃吧,吃吧,这就对了……”
……
“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是这样,亲爱的,您把这包裹,”利潘琴科斜过眼睛瞅了瞅,“立刻送到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那里去。”
“阿勃列乌霍夫?”
“对,送交他——保存。”
“可是对不起,要保存,可以把包裹保存在我这里……”
“不方便,您可能被捕,那里保险。不管怎么样,是参政员阿勃列乌霍夫的家……顺便问一下,您听过那尊敬的小老头最近发表的极重要的讲话了吗?……”
这时,胖子弯过身子对着我的陌生人的耳朵悄悄说:
“叽叽咕咕——叽叽咕咕……”
“阿勃列乌霍夫的?”
“叽叽咕咕……”
“向阿勃列乌霍夫?……”
“叽叽咕咕——叽叽咕咕……”
“和阿勃列乌霍夫?……”
“对,不是和参政员,而是和参政员的儿子。您如果到他那儿,那就劳您驾,请把这封信同包裹一起转给他——瞧这封信,就在这里……”
利潘琴科那个前额窄小的脑袋直碰到陌生人的脸上;眼眶里射出探询而锐利的目光;嘴唇微微启动,吸进一口口空气。留小黑胡子的陌生人仔细听着胖子先生的悄悄话,竭力设法听清受餐馆里嘈杂声干扰的悄悄话的内容。小餐馆的嘈杂声压倒了利潘琴科的悄悄话,是嘴唇发出某种咝咝沙沙的声音(一种像捅开的蚂蚁窝上无数蚂蚁多节的爪子活动的声音),而这声音具有可怕的内容,好像这是在悄声地议论宇宙和星系。但只要仔细倾听,那可怕的内容原来是日常普通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