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消失的男人(第17/20页)
现在是下午六点。我们在“鲁斯和女儿”门口排队,这是一家位于东休斯敦街的犹太美食店,按苏里文的说法,他们家有全市最好吃的百吉饼。
“下一位顾客,请到这边!”
我走到柜台前,由于实在太饿,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我点了两只芝麻百吉饼,配三文鱼、续随子、洋葱和奶酪。然后,我和苏里文坐到入口处的一张小桌边。
坐定之后,他拿出一张二十四风向灯塔的旧地图摊平。
“过去这几年,我对灯塔的历史、结构和建筑设计都做了系统的研究。为了最大程度地理解降临在我们身上的这种诅咒,我读了所有材料。”
“那你有什么发现吗?”
“严格来说,没有任何发现。真是太悲惨了。这也证实了我一直以来的想法——我们永远无法打破这个诅咒。”
“我不会听天由命的。”我说,一边用牙齿撕扯着百吉饼。
“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但这场战争从一开始你就已经输掉了。我不确定这样浪费时间对你来说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他吞下一块醋渍青鱼,接着说道:“我认为,灯塔是生命的一个隐喻。更确切地说,是命运的隐喻。而你无法和命运抗争。”
我吃完了第一只百吉饼,开始掰第二只上面的芝麻吃。
“我不相信命运。”
“我说的命运更像是一种永恒的‘万物的秩序’。你知道古代哲学家们是怎么定义命运的吗?”
我摇摇头。他说道:“正是因为万事万物都遵循这一法则,过去的才会消逝,现在的才会发生,未来的才会到来。”
“我永远都不会相信命运是预先设计好的。如果是这样,那世界就太简单了:不会有个人责任,不会有犯罪,不会有教唆行为……”
苏里文开始说教。
“有些事情会发生,是因为它们应该发生,而唯一避免经历这些事情的办法就是接受现实并学会妥协。”
我有些疑惑。我感到在这些漂亮句子背后,苏里文其实是在回避真正的问题。
于是我转向另一个话题。
“你从来就没有想过,在我们身上发生的事情更像是一种惩罚吗?”
“一种惩罚?”
“用来补偿我们犯下的错误。”
他把目光转向窗外,望着这座白雪皑皑的城市。在冰雪覆盖之下,它那股蓬勃的冲劲被冻结了,仿佛一艘停泊的帆船。
“那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误呢?”祖父问道。
对于这点,我一无所知。
4
回到家后,苏里文往壁炉里添了一大块木柴,给我们俩各倒了一杯雪莉酒,然后点燃一支雪茄。
整个晚上,他都在向我灌输互联网的魅力。一台彩色电脑,连着一个塑料蛋壳形状的东西,他在一刻不停地操作这些机器,教我怎么上网,怎么发邮件。
后来,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蜷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戴上耳机,在网络世界里探索了一整夜。我创建了自己的电子邮件账户,听了些时下的流行音乐——卡洛斯·桑塔纳令人晕眩的《玛丽亚,玛丽亚》,红辣椒乐队的《加州靡情》,U2的《美丽的日子》,还有一位叫埃米纳姆的说唱歌手的《斯坦》。在线报纸网站很有趣,我在上面逗留了好几个小时。论坛里的人们在谈论哈利·波特,还有科学家最近发表的一篇关于人类基因解密的论文。当我开始浏览红袜队(我最喜欢的棒球队)的网站时,太阳出来了。
苏里文醒了。我们一起吃了早饭,然后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穿上高级鞋子,还有我那件红十字会大衣。
“别忘了带上钱!鬼才知道你会在哪里醒过来。”苏里文建议。他打开保险箱,往我口袋里塞了一沓五十美元的钞票。
我做好了离开的准备,端坐在沙发上,像一名待命升天的宇航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