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新队长(第9/34页)

牛香在旁边一直没有再说一句话。

苟文书狼狈地转过身去,手忙脚乱地在地上找那条花裤衩往腿上套的时候,她悄悄地把那页抄了歌词的信签撕下来,折了折塞进自己的裤兜里了。

牛香出门前终于回头对苟文书说了一句话:

“我看你是有贼心没贼胆,裤裆里白吊了二两肉哟!”

苟文书正忙着提裤子系纽扣,听了牛香的话更是无地自容了。他羞得脸面通红,手脚不停地打颤。

哪知牛香依旧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虎大比起你,可强上一百倍哩。”

一连好几天过去了,苟文书都忘不了那晚发生的事情。在来我们羊角村或者说到青羊湾工作以前,他还从来没有碰过一个象样的女人。他原来在一个小县里工作,上面安排他到我们青羊湾搞社教,他就打起背包兴致勃勃下来了。在公社的时候,他整天就知道埋着头写写画画,给领导赶赶稿子,他踏实苦干,随叫随到,从无怨言,把自己的工作看得比生命还当紧。现在苟文书的脸上整天挂着痛苦而又慌张的表情,而这种刚刚浮出水面的痛苦和慌张,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换句话说,在寡妇牛香那晚走进他的房子之后,他就被这种没头没尾的焦虑一刻不停地折磨得寝食难安了。

刚开始,苟文书并不相信自己会成天惦记着那样一个女人,而且她还是一个口碑极不好的寡妇,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几乎不可思议。他只是简单地认为,近来工作压力太大了,才使得自己产生了非常不好的感觉,进而成天不务正业想入非非了。但是,一天,两天,三天……到第五天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因为这些天里他几乎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想,毫无作为,整天就知道盯着窗外的那口破钟发呆,把村里混乱的形势完全放在一边,不闻不问,只在心里默默想念一个女人,怀念她那晚带来的不同寻常的异性气息。寡妇牛香宁静如水又热情似火的眼神,和她浑身上下飘散出来的带着干草味的甜润气味,简直让他着了魔。

以至于,有天晚上,有人来敲他的办公室门时,他错误地以为是自己夜以继日的思念起了作用,老天爷真的又将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送到眼前了。苟文书迫不急待地从床上跳起来,光着两脚下地开门,才知道是屠户三炮来了。那一瞬间,希望完全落空了,他大张着嘴,半天也没有说一个字。

三炮却神秘地对他说:“我想出好法子来了。”

苟文书还沉浸在恍惚中,他行尸走肉样地问了句: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三炮已经走进他的办公室,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我是说我帮你找到了一种好法子,”三炮一副热心肠的样子。“我保准你今晚能囫囫囵囵地睡个好觉了!”

苟文书很不情愿地回到现实中,如果没人来打搅他,他宁肯整夜都躺在寂寞的思念中,去展开他无边无际的想象。于是,他面无表情毫无兴趣地搪塞说:“那好啊,就说说你的法子吧。”

三炮冲他笑了笑:“现在还不能说呢,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天机不能泄露的!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说完,三炮径自打开房门走到外面。

苟文书疑惑着,不过他还是穿好鞋跟三炮去了。

他们一前一后,如影随形,在村街里绕来绕去,直到最后停下来时,苟文书也不清楚屠户三炮到底要带他去哪里。

三炮用手指了指眼前的一间草棚子,一本正经地说:

“苟文书你进去就知道了,我先到那头抽根烟去。”

这种地方苟文书从来没有来过,是队里的一个看瓜的土棚子,今年地里什么也没有种,棚子就空着。苟文书又回头朝身后看,三炮已经走远了,像走到了天尽头,那里惟独有一点红火星偶尔一亮,很快又灭了。他这才犹犹豫豫地钻进棚子里。里面很黑,起先看不到什么,但稍微站上一会儿,眼前就浮现出模糊的一团白来。那白色的东西很神秘地平摊着,苟文书不明就里地走上前去,他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试探着伸出一只手,去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