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新队长(第10/34页)

这一摸,立刻把他弄得心惊肉跳起来,躺在炕上的是个人,光裸裸的一个人,身上居然没有穿衣服。他手指触到的皮肤也凉丝丝的。他谨慎地往后退了两步,想跑到棚子外头,他扭头朝着外面不合时宜地喊了几声三炮,半天也没有任何回音。这时棚子里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更加清晰起来,充满了诱惑。苟文书再去细看时,顿时有种血撞喉咙的感觉。躺在那里的的确是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女的,精溜溜的一个女人,像是睡着了,平平地躺着,胸口上像是谁不经意搁着的两粒干枣儿,他的目光再往下移,见那里分明躲藏着一团深不可测的乌黑的云朵。

苟文书完全看傻了。眼前霎时又潦草地浮现出那晚的情形,寡妇牛香温暖潮湿的脸蛋、颀长柔软的脖颈和散发着淡淡甜味的干草香的头发,它们正一刻不停地在他的两条并拢的大腿的中缝间摩挲着。苟文书几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活生生的来自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冲动的大脑使他完全丧失了理智,他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法抑制的怪叫——这种牲畜一样的声音在他过去近三十年的岁月中是从来没有过的——他的脑子里塞满了寡妇牛香的甜美的气味和温存的声音,这种时候就是把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

“别怕别怕……是我,我来了……我知道只有你心疼我可怜我。”

苟文书颤巍巍直挺挺地靠上前去。

“哥的人人啊……哥的肉蛋蛋啊……你快把哥活活盼想死了!”

——但是,当他终于如愿以偿地疲倦下来时,才慢慢意识到了一些问题。那时苟文书还压在女人的上面,疯狂之后的无比瘫软,让他连趴在那里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呼呼地喘息,瞌睡在短时间内迅速爬上他的眼皮。过了很久,苟文书的手指才动了一下,然后像是尽义务一样,开始力不从心地抚摸压在自己下面的身子。这样一摸,他才发觉情况有些不妙,因为他记忆中的那个身体根本不是现在这样的,没有这么瘦,也没有这么硬。

换句话说,寡妇牛香的身体很是丰盈圆润,特别是两只挺尖尖的奶子,感觉里自己的一双手根本是捏不过来的,而这个身子到处都扁扁的,缺乏光泽,没有活力,没有那种让他茶饭不思的迷人的香味,有的只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和一股煎熬得快要失去效用的中草药味,而且,她的胸脯小到让人感到可怜的程度了。由此,他百感羞愧地做出了大胆的判断:这个刚刚跟自己媾和过的女人,必定是长时间缺乏怜爱和抚慰,她的身体才会变得如此干涩和瘦削的,这简直就是一具尸体。

苟文书嗷嗷地叫了两声,往出走的时候,他还不忘记狠狠地扇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做出了天大最荒唐最恶心的一件丑事来。看见三炮迎头鬼影样摇摇晃晃走过来,这种时候他恨不能冲上去杀了这个该死的家伙,但他最终只能是茶壶里面煮饺子——有话(货)倒不出来了。他听见三炮笑嘻嘻地对他说:

“你回去睡个好觉吧,我给你收拾这烂摊子。”

苟文书没有应声,跟没有听明白对方的话似的。他像一条胆怯的老狗,乖戾地夹起尾巴逃跑了。这种时候,他确实跑得比狗都快。

这些日子牛香总是疑神疑鬼的,她只要一出门去,就会觉得身后一直有个人跟着她。通常是,牛香走多快,那个人就跟多快;等牛香稍稍慢下来,跟在她后面的人也好像有意地放慢了脚步。

牛香怕得开始发抖,以为是自己的那个死鬼男人跑来吓唬她的。她强装镇定,头也不敢回一下,拔腿拼命跑。慌不择途,跑着跑着,绕来绕去,离家的方向就越来越远了。牛香回头再朝身后望,又什么也没有。牛香站住,手掌搭在胸口上,稳了稳心神。然后转过身,又沿着原路返回。可是,没走几步,身后又传来刚才那种可怕的吧嗒吧嗒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