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罗·巴拉莫(第47/56页)
他使米盖尔免进牢房少说也有十五次之多,如果不是超过这个数字的话。还有杀害那个男子的那件凶杀案,那被害人姓什么来着?雷德里亚,对,他是这个姓,死者姓雷德里亚,有人在他手里放了一支手枪,这可把米盖里托给吓坏了,尽管事后他又觉得好笑。光是这件案子,如果依法提交法庭判决,堂佩德罗要花多少钱哪。还有那些强奸案呢。别小看这些案子,他不知为此私人掏了多少次腰包,免得那些受害者把事情张扬出去。“你还是给自己留点面子吧,你都快有个傻小子了!”他总是这样对她们说。
“拿去吧,赫拉尔多,把钱保管好,钱用完了是不会再生的。”
正在沉思中的他回答说:
“对,死人也不会再生的。”他又说了一句:“真是不幸。”
离天亮还有不少时间。天上满是星斗,在深夜里,星星显得分外亮堂。月亮出来了一会儿又隐没了。这是个令人忧伤的月夜。谁也没有去瞧那月亮,谁也没有理睬它。月亮扭歪着脸蛋,在天上待了一会儿,没有发出亮光,就躲到小山后面去了。
远处,公牛的哞哞声在黑暗中消失。
“这些畜生从不睡觉,”达米亚娜·西斯内罗斯说,“它们像魔鬼一样从来不睡觉。魔鬼总是四处奔走,寻找亡魂,把它们送进地狱。”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将脸靠近墙。这时,她听到了敲打声。
她屏住呼吸,睁着眼睛。她再次听到三下干巴巴的敲打声,好像有人在用手指关节敲墙。声音不是在她身边,还要远一点,但就来自这堵墙。
“上帝保佑!这三击不会是圣帕斯瓜尔·帕依隆的吧,这是来告诉他的某一信徒,他的死期已经来临。”
她自己因得了风湿病,早已错过了“九日祷”,已不为此担心;但她心里有些害怕,也感到好奇。
她从吊床上轻手轻脚地起来,把脑袋探向窗外。
田野里漆黑一片,但她很熟悉这一套,因此,当佩德罗·巴拉莫那高大的身躯像荡秋千一般地在使女玛格丽塔的窗口摇晃时,她看见了。
“啊,好一个堂佩德罗!”达米亚娜说,“他总还像猫一样爬来爬去。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总爱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他只要告诉我一声,我就会对玛格丽塔说,今天晚上老爷需要你。他这样就用不着起床,事情就成了。”
她听到公牛在吼叫,就关上窗门,倒在床上,将被子一直盖到耳根,然后,开始想象起使女玛格丽塔那边发生的事情。
过了一会,她不得不脱去衬衣,因为夜里天气开始转热了……
“达米亚娜!”她听见叫声。
当时她还是个姑娘。
“达米亚娜,开开门!”
她的心在抖动,仿佛肋骨之间有一只青蛙在跳动。
“干什么,老爷?”
“开门,达米亚娜。”
“我已经睡了。老爷。”
接着,她听到堂佩德罗从长廊里走了,走时用脚蹬着地。每当他大发雷霆之时就这样。
次日夜里,为了避免引起不愉快,她就让门半开半闭着,甚至还脱光了衣服,让他不至于遇到任何困难。
但从此以后,佩德罗·巴拉莫再也没有到她这里来过。
因此,目前她虽然受人尊敬,成了半月庄使女中的领班,虽然她已成了老太太,却仍然想念起那天夜里老爷对她说话的情景:“开开门,达米亚娜!”
她躺下了,心里想着使女玛格丽塔此时该有多么幸福。
接着,她又听到了几下敲打声。但这次敲的是大门,像是有人在用枪托敲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