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旅行(第9/45页)
“我去买些东西。”她说。
他转向我:
“您能不能陪她去?这样更稳妥一点儿……她没有驾照……我刚才不想和您说这事……您可能害怕会被截在圣—拉法埃尔的公路上……”
他微微一笑。
“我什么都不怕。”我对他说。
“您是对的……我们在您那个年龄时也是……”
“可是我们仍旧无所畏惧。”她说着竖起了食指。
*
我总在外衣的内袋里装着护照和驾照。我坐在了驾驶盘前面。我花了点力气才启动了车子,因为我很长时间没开过车了。
“我感觉您比我开得还糟。”她对我说。
她给我指路,走的还是那条沿途种着竹子的小路。那条路之狭窄,以至于每有一辆逆行的车子开过来时,我都得往人行道边靠。
“您要不要我替换您?”她对我说。
“不,不用,会好起来的。”
*
我把车停在巴黎饭店前面,它的门面和装有木条百叶窗的小窗户像是一座山间旅店。我们步行到码头。这个时候一群群的旅客都沿着岸边在闲逛,欣赏靠岸的快艇,要不就想在塞内吉耶咖啡馆的平台上找到一个空位子。她在药房买了几样东西。她想知道我是否什么都不需要,我迟疑了片刻,向她承认我需要超锋利的吉利刀片和剃须膏,可是身上没钱。然后我们走进书店,她挑选了一本侦探小说。接下来我们到了码头的酒吧烟草店。她买了几包香烟。我们好不容易才从人群当中挤出一条通道。
但是没过多久,我们就单独在旧城的小街上散步了。后来的几年里,我又回来过这个地方,我在阿奈特、威才尔和卡瓦诺的陪伴下沿着码头和同样的小街走过。他们都比我强。我不能完全分享他们的无忧无虑和生活的快乐。还有一个离我越来越遥远的夏天,我在其他地方,那年夏天的阳光随着时间的变化,经历着奇特的变化:完全不像过度曝光的旧照片那样一片苍白,阴影和阳光的对比如此鲜明以致让我看见了全黑与全白的色彩。
我们沿着拉彭什街前行,穿过拱顶以后,我们停在高于渔港的广场上。她给我指了指一座废弃房屋的平台。
“我和丈夫很久以前住在那个高地……那时您还没有出生……”
她苍白的眼睛总是盯着我,面无表情的样子令人恐惧。然而我已经注意到她皱眉头的样子作出了善意嘲讽我的表情。
“您想不想走一走?”
在斜坡上的花园里,城堡脚下。我们坐上一条长凳。
“您的父母健在吗?”
“我见不到他们了。”我回答她。
“为什么?”
她还是这样皱皱眉头。回答她什么呢?古里古怪的父母亲总是在找寄宿学校或者轻罪犯监狱以便摆脱我。
“今晨当我在路边看到您时,我就在猜想您是否还有父母。”
我们从城堡街下来,朝码头走去。她抓住我的手臂,因为路是倾斜的。她的手臂和肩膀的接触让我产生了还从未感触过的印象:处在某人的保护之下。她可能是第一个会帮助我的人。一种轻松感包围了我。她通过简单的手臂接触和不时抬头相望的淡蓝色目光,传递给了我温暖的电波,我不知道今生还会不会有这等事情发生。
*
我们经过海滩回到印度式平房。我们坐在躺椅上。天黑了下来,从里面透出的光通过一个窗口照亮了我们。
“打一把扑克吗?”他说,“可是您好像不大喜欢社会上流行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