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旅行(第10/45页)
“我们在他这个年龄的时候玩扑克吗?”
她举他为证,他笑了起来。
“我们没有时间打牌。”
他对她低声细语,只对她一个人说,我感到好奇的是想知道那个年代他们在忙些什么。
“您可以睡在我们家,如果您没有其他地方可去的话。”她对我说。
想到他们把我当成了流浪汉,我很不好意思。
“很谢谢你们……我很乐意,如果不会打搅你们……”
这很难说出口,我攥紧拳头,鼓足勇气。然而还是应该最艰难地向他们告白:
“我明天要回巴黎。倒霉的是,有人偷走了我身边所有的钱。”
说我低下了头还不如说在看着她,我两眼直视,等待裁决。她再一次皱起眉头。
“您就因为这件事忧心忡忡吗?”
“放心吧,”他说,“我们会给您买到明天火车的座位的。”
高处松林后面的别墅和泳池灯火辉煌,我看到有身影在蓝色的马赛克上面滑动。
“他们每晚都在过节,”他说,“让我们无法入睡。因此我们另外找了一栋房子。”
他突然产生了一副不堪负重的神情。
“开始他们非坚持邀请我们参与他们的节日,”她说,“于是我们关闭了这个平房里所有的灯,做出我们不在家的样子。”
“我们待在黑暗当中。有一次他们过来找我们。我们就躲进了旁边的松林底下……”
为什么他们和我用了这样信任和坦白的口气,好像在极力辩解什么似的?
“你们认识他们吗?”我问他们。
“嗯,是的,有点儿认识……”他说,“但是我们不想见到他们……”
“我们变成了野人。”她说。
人声愈来愈近。一小群人在五十米开外的地方顺着沿途种有松树的小路行走。
“我们关灯不影响您吧?”他对我说。
他走进平房关上灯,把她和我留在半明半暗的影子里。她把手放在我的手腕上。
“现在,”她说,“说话声要低一点儿。”
她朝我微微一笑。他呢,站在我们身后,慢慢拉动滑动玻璃窗,不让它发出声响,又回到躺椅上坐下。那些人现在离得很近了,就在通向平房的路口。我听到其中一个人用嘶哑的声音不断在说:
“可是我向你发誓!向你发誓……”
“如果他们走过来,我们只好装睡。”他说。
我想象着我们给他们造成的奇特场面:黑暗中沉睡在躺椅上的样子。
“要是他们拍打肩膀叫醒我们呢?”我问道。
“要这样的话,我们就装死。”她说。
然而他们离开了通向平房的小路,走下了松林底下的斜坡,朝海滩方向走去。在月光的照射下,我辨认出两男三女。
“危险过去了,”他说,“最好是待在黑暗里。他们可能会从海滩看到光亮的。”
我无从知晓这是说着玩呢还是认真的。
“我们的态度让您惊讶吗?”她对我说,“有时候我们没有能耐与人家交流一句话……这超出了我们的能力……”
他们的身影勾勒在沙滩上。他们脱去外衣,丢放在一棵被雕琢成波利尼西亚图腾形状的巨大树干上,它的树影给你在南海某个地方的礁湖岸边的印象。女人们全身赤裸,奔向大海。男人们好像追随着她们,发出狂叫。从最深处的别墅传来一阵阵的音乐声和谈话的嘈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