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旅行(第8/45页)
她给我指了指靠平房位置的一丛松树脚下的气床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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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气垫上,望着天空和松树顶。我听到从远处的游泳池传来阵阵笑声,扑通通的跳水声。在高高的松枝间,阴影和阳光在嬉戏。我让自己进入微微的麻木不仁。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似乎是我生命中感受到舒适安逸的罕见一刻,我甚至可以称之为:幸福。在昏昏欲睡,偶尔被穿过松枝阴影的一缕阳光打断或者晃晃耀目的状态下,我发觉犹如我们是多年相识,他们把我带到自己的住处,完全是理所当然的。无论如何,我别无选择。我们会看到事情发展的过程。我最终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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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他们在我旁边说话,可是我却睁不开眼。透过睫毛,渗进一道橘色的光线。我感觉肩膀上有一只手在推我。
“喂,睡得好吗?”
我陡然起身。他穿着一条平纹布的裤子,黑色翻领运动衫,戴着一副太阳镜。她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她可能刚洗完澡。
“快三点了,”他说,“您和我们一起用餐吗?”
“我不想打扰你们。”
“不打扰。”
她微笑看着我,眼睛是淡蓝或者说灰蓝色的。
我们沿着沙滩径直走到莫拉餐馆的平台。大部分的桌子都空着。我们坐在一张有绿色帆布做顶的大阳伞遮蔽的桌子周围。一位相貌犹如过去的滑雪教练般的男人走来负责订餐。
“吃的和往常一样,”她说,“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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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静静地,满满覆盖着整个海滩、大海和莫拉餐馆的平台。在这深深的静谧当中,有一个细小的特别尖尖的声音打破了宁静:这是几个穿浴袍的人的声音,就在离我们的桌子不远的地方,我们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就像他们在我们近旁。一只从海面掠过的克里斯卡夫特汽艇的嗡嗡声四面传开,时不时关闭发动机,随意上下漂浮。于是我们听到了汽艇上人们的说笑声。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他对我说,“您在这里没有落脚点吧。”
“没有。”
“您在探险吧……”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点儿讽刺的意思。恰恰相反,我感觉到了他对我的同情。
“但是不幸的是,我必须尽快回到巴黎工作。”
“什么工作?”
这回轮到她在问我了,她苍白的眼神总是盯着我。
“我为地理杂志撰写文章……”
我只有一半在撒谎。我写过一篇关于记者和探险家亨利·R.斯坦利的长篇文章,寄给了一本旅行杂志,然而还不知道是否会发表。
“那么您是旅行回来了?”他问我。
“是的,从奥地利的维也纳回来……”
我很想把话题转移到维也纳上。她应该很熟悉那座城市,既然她在那里出生。我很惊讶的是她竟然没有反应。
“维也纳,是座美丽的城市……”
我白白强调了一番,维也纳仍旧没有引起她的任何回忆。
“您呢,在巴黎工作吗?”
“我退休了。”他微笑着对我说,但是声调干巴巴的,没法让我有兴致再提什么问题了。
“我去游泳了。你们在这里等我?”
她起身脱去白色浴衣。我的目光追随着她在炎热迷雾中的身影。她穿过海滩,然后向海里走去,当海水淹没她半个身体时,她已经开始仰面漂浮在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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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重新回到印度式平房的树荫下,他们教我玩一种扑克牌游戏。规则很简单。那是我一生当中唯一一次打扑克。然后就到了傍晚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