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第22/25页)
“那个矮人是怎么回事,军士?”魏姆斯突然问。
科垄皱起眉头,“什么矮人?”
“刚刚加入警卫队的那个。名叫——”魏姆斯迟疑片刻——“卡萝卜,好像是。”
“他?”科垄张大嘴巴,“他是个矮人?我总说你绝不能相信这些小混蛋!他可真是把我给骗了个团团转,队长,那小坏蛋肯定在身高上扯了谎!”科垄有严重的块头歧视,至少在遇到比自己个头小的人的时候是这样。
“你知道他今早逮捕了小偷公会的会长吗?”
“为什么?”
“因为他是小偷公会的会长,似乎是。”
军士一脸疑惑,“这算犯了什么罪?”
“我想我最好跟这个卡萝卜聊两句。”魏姆斯说。
“你没见到他吗,长官?”科垄问,“他说他已经跟你汇报过了,长官。”
“我,呃,当时肯定正忙着。满脑子烦心事。”魏姆斯道。
“当然,长官。”科垄恭恭敬敬地说。魏姆斯好歹还有点自尊心,所以转开了眼睛,把脑袋埋进桌上一大堆已经石化的文件里。
“我们必须马上把他从街上撤下来,”他喃喃地道,“否则下回他就该以见鬼的谋杀罪逮捕刺客公会的会长了!他在哪儿?”
“我让他跟喏卟司下士巡街去了,队长。喏比可以教他认认门路什么的。”
“你把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派给了喏比?”魏姆斯突然感到疲惫不堪。
科垄结巴起来,“呃,长官,经验丰富,我以为,喏卟司下士可以教会他很多东西——”
“让我们祈祷他不要学得太快。”魏姆斯把自己棕色的铁头盔扣在脑袋上,“走吧。”
他们走出哨所,发现酒馆外的墙上搭了架梯子。一个大块头正站在梯顶,一面压低嗓门骂骂咧咧,一面跟发光的招牌搏斗。
“有问题的是字母E!”魏姆斯向他喊话。
“什么?”
“E。还有T,一下雨就嘶嘶响。早该修修了!”
“修?哦。对。修。我就是在干这个。修。”
两个卫兵踩着满地积水走远了。守望塔兄弟很慢很慢地摇了摇头,注意力再次转回到自己的螺丝刀上。
哪支军队里都能找到喏卟司下士这样的人。尽管对各种条例的细枝末节他们就像百科全书一样权威、全面,但却始终非常小心,生怕人家升自己的职,一辈子顶多做到,比方说,下士。他喜欢用嘴角说话,还不停地抽烟。卡萝卜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被喏比抽过的烟虽然几乎立刻就会变成烟屁股,但却永远保持着烟屁股的形态,或者直到他把它卡到耳朵背后为止(那地方活脱脱就是尼古丁的大象墓场)。只在极少的情况下,他会把烟从嘴边拿下来,拢在一只半握着的拳头里。
他个子小,罗圈腿,酷似一只从来没人请他参加茶话会的黑猩猩。
他的年纪很难判断,但如果把愤世嫉俗和消极厌世的程度作为某种碳含量年代测定法的指标,那么他大概有七千岁左右。
“容易得很,这条道。”此刻他们正走在商人街区一条潮湿的街道上。喏比拧拧一个门把,门锁着。“你就跟着我干,”他补充道,“我保证你没事。现在,你去试试街对面那一侧的门把。”
“啊,我明白了,喏卟司下士。我们得看看有没有人忘了给铺子上锁。”卡萝卜说。
“你学得挺快,小子。”
“真希望我能把那些恶棍逮个正着。”卡萝卜热切地说。
“呃,嗯。”喏比有些迟疑。
“但如果发现有人没锁门,我猜我们就得去找店主人来。”卡萝卜继续往下讲,“我们还得留下一个人守在这儿,对吧?”
“嗯?”喏比眼睛一亮,“我来留守。”他说,“放心好了。你去找失主。我是说店主。”
他试试下一个门把,它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