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第20/25页)
魏姆斯盯着他,“是不是一封信,来自,那个,什么矮人——?”
“满篇都是为社区服务、让街道变得更安全之类的,没错。请求我们让他儿子在警卫队里当个小兵。”秘书又在文件堆里翻起来。
“他犯了什么事?”
“什么也没有。关键就在这儿,他什么也没干。”
魏姆斯皱起眉头,他的大脑正在努力接受一个全新的概念。
“一个志愿者?”他问。
“是的。”
“他不是被迫加入的?”
“他想要加入。那时候你说这肯定是恶作剧,我说我们应该努力吸收更多少数种族加入警卫队。记得吗?”
魏姆斯努力回忆。这很难。他隐约记得自己是为了忘记什么事才跑去喝酒的。可这酒算是白喝了,因为他完全记不起自己想要忘记的究竟是什么事来着。到最后他只是为了忘记喝酒而喝酒了。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片段浮上水面,但它们不是记忆,说它们是记忆简直是抬举它们。总而言之,里头并没有什么线索。
“我还记得?”他无助地问。
文斯两手在桌面上合起,上身前倾。
“听我说,队长,”他说,“大人要一个解释。我可不愿意告诉他说,对于自己应该——如果这个词的意思可以稍微引申一下的话——应该管制的属下,夜巡分队的队长根本不知道他们都干了些什么。这种事只会带来麻烦,引得人问东问西什么的。我们可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嗯?”
“是的,先生。”魏姆斯喃喃地道。他隐约想起有人曾在葡萄堆跟他说话,态度很急切,可现在这个记忆做贼心虚,正在他脑袋后头蹦来蹦去。但那肯定不是个矮人吧?除非矮人的入门标准有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们当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文斯道,“看在老交情的分上,那之类的,所以我会想出点理由说给维帝纳尼大人听,而你,队长,你要确保弄明白出了什么问题,并且解决它。教教这矮人身为卫兵是什么意思,明白?”
“哈哈。”魏姆斯尽职尽责地干笑两声。
“抱歉?”文斯道。
“哦,还以为你刚刚开了个种族玩笑,先生。”
“听着,魏姆斯,鉴于眼下的情况,我对你已经够宽大了。现在,我要你去把事情解决掉。听明白了吗?”
魏姆斯敬了个礼。潜伏在他大脑里的黑色抑郁溜到舌头上,像往常一样抓住他清醒的时机下手。
“你说得一点没错,秘书先生。”他说,“我会确保他明白逮捕小偷是违法行为。”
他希望自己没说这话。要不是老说这种话,他肯定比现在混得像样多了,当上了禁卫军的队长,成了大人物。让他掌管警卫队根本就是王公的一个小玩笑。但文斯已经拿起份文件读起来。哪怕他留意到了魏姆斯的挖苦,他也没有任何表示。
“很好。”他说。
最最亲爱的母亲[卡萝卜写道]今天过得好多了。我走进小偷公会,逮捕了为首的恶棍,然后把他拖到了王公的宫殿。要我说,他再也别想为非作歹了。还有,帕姆夫人说我可以一直住在阁楼里,因为有个男人在总是有用的。这是因为每天晚上都有些男人,喝得醉醺醺的,跑到姑娘们的房间去捣乱,然后我就得跟他们谈谈,然后他们就要开打。其中一个想用膝盖伤我,可我戴着保护罩。帕姆夫人说他打碎了自个儿的髌骨,但我不用赔钱买新的。
警卫队的某些职责我不太明白。我有个搭档,他名叫喏比。他说我热心过头了,还说我有很多东西要学。我想他说得没错,因为《安科-莫波克城的法律与条令》我才看到第326页。请把我的爱带给所有人,你的儿子,卡萝卜。
另,请把我的爱带给薄荷。
问题不仅仅在于孤独,还在于这种日夜颠倒的生活。问题就在这儿,魏姆斯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