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神秘你无法驾驭(第9/16页)
经历了无数类似的遭遇之后,西川得出一个结论:凡是太像诗人的肯定不是诗人,至少不是好诗人。
为了避免类似的骚扰,西川在办公室的门上贴了一纸告示:“来人谈话不得超过一小时,饭食自理。”当然,这样的告示对于某些“热情”过度的客人来说,形同虚设。
西川的第一部个人诗集《中国的玫瑰》出版于1991年,这是一本“半自费”的诗集,印数只有300册,至今仍被西川称为“没有必要存在的诗集”。
1993年6月,西川调到中央美术学院工作。当时西川刚满30岁,但已成为新一代青年诗人的偶像,人们时常可以在《花城》、《诗歌报》、《人民文学》、《北京文学》等名刊上看到他的名字。当时最受青年诗人喜欢的安徽《诗歌报》月刊,每出现一次西川的作品,我都会捧读半天。即使是后来西川几乎没有再提起过的组诗《南风》和《黄昏三章》,也读得我们如醉如痴。
西川曾在《水渍》一书的“后记”里透露过他离开新华社的原因:“最简单的一个就是海明威说过的一句话:‘如果你搞文学,那么你应该受到过新闻训练,但是新闻训练的年头不能超过九年。’”那个时候,西川在新华社正好工作了8年半,所以他想换个单位。
拿海明威的话来说事,自然有玩笑的成分,在我看来,西川是意识到了新闻工作的思维模式和文学的内在要求有冲突,才决定调到高校工作。调到高校之后,西川那些天马行空的长诗纷至沓来,不知道是不是高校的环境让习惯了新闻工作的诗人感到空前解放的缘故。而此前他的作品除了《致敬》等一两首长诗,其余的基本上都是比较严谨的短诗。
因为《中国的玫瑰》印数极少,“粉丝”们无缘一见。1993年8月,万夏和潇潇编的两厚册《后朦胧诗全集》,大大缓解了读者饥渴的阅读愿望。《后朦胧诗全集》装帧之豪华、规模之庞大,在新时期诗坛前所未见,西川有40首诗收入该书,等于是一本小诗集的篇幅。
在随后的几年里,西川继续在《花城》、《人民文学》、《大家》、《作家》、《山花》等名刊发表长诗、组诗和诗论,并获得了“《人民文学》奖”、“《山花》理论奖”、第二届“现代汉诗奖”等奖项。他编辑的《海子的诗》也于1995年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现在,这本诗选已经多次重印,销售了近20万册。
仅就著作的出版而言,1997年是西川最为辉煌的一年。这一年的前8个月,西川出版了5本诗文集和由他编选的《海子诗全编》,差不多每月一本。这5本诗集和文集分别是改革出版社出版的诗集《隐秘的汇合》,中国和平出版社出版的诗集《虚构的家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诗集《西川诗选》(1999年再版时更名为《西川的诗》),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诗集《大意如此》,上海东方出版中心出版的随笔集《让蒙面人说话》。在后来的十多年中,每隔两三年,西川都会有著作出版,但再也没有发生过一年出版6本书的奇迹了。
五
在戈雅的绘画里,它们给艺术家
带来了噩梦。它们上下翻飞
忽左忽右;它们窃窃私语
却从不把艺术家叫醒
说不出的快乐浮现在它们那
人类的面孔上。这些似鸟
而不是鸟的生物,浑身漆黑
与黑暗结合,似永不开花的种籽
似无望解脱的精灵
盲目,凶残,被意志引导
有时又倒挂在枝丫上
似片片枯叶,令人哀悯
而在其他故事里,它们在
潮湿的岩穴里栖身
太阳落山是它们出行的时刻
觅食,生育,然后无影无踪
它们会强拉一个梦游人入伙
它们会夺下他手中的火把将它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