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神秘你无法驾驭(第7/16页)
遗憾的是,在今天,与海子受到的隆重待遇相比,骆一禾似乎正逐渐被遗忘,这一点从近20年来各出版社出版的诗集数量可以看出来——海子的各类诗集达到了一二十本,甚至出现了盗版以及粗制滥造的版本,而骆一禾的诗集,大概只有《世界的血》、《骆一禾诗全编》等三五本,其中有一本还是与海子的合集,即周俊和张维编选、南京出版社1991年7月出版的《海子、骆一禾作品集》。两人的实力差别有如此巨大吗?肯定不是,那又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样的结果呢?值得人们深思。
顺便插一句,现在很多人误认为《海子、骆一禾作品集》是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的,这是一个很明显的错误。1992年我在四川读书,邮购到这本书时,很清晰地记得该书出版方为南京出版社,后来这本书被一个诗友借走,再无踪影,至今仍是我心头一大遗憾。
将南京出版社误为南京大学出版社的源头也许是来自于人民文学出版社1995年出版的《海子的诗》,因为《海子的诗》封面上的“海子简介”中,赫然写着“《海子、骆一禾作品集》(1991年,南京大学出版社)”。
有意思的是,2004年9月27日出版的《旧书信息报》刊登了一篇题为《洪子诚〈中国当代文学史〉指瑕》的文章,在指出洪子诚版《中国当代文学史》的一些差错的同时,自己也犯了错误,将《海子、骆一禾作品集》写成是“南京大学出版社1991年”出版。
海子去世后,西川接待了大量来访者,其中有好几个想写“海子传”。但经过接触,西川发现这些人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关心自己胜于关心海子,他们错把海子当成了他们自我幻觉的载体,因此西川对他们十分反感。在西川看来,这些所谓的“崇拜者”是在败坏诗歌的名声,正是这些人使诗人成为世人嘲笑的对象。
一天,一个山东青年找到西川,说要写“海子传”。西川一看他的名片上印着“我是宇宙的大门,我是天地间惟一的沟通者”两行字,就心存疑虑。这个海子崇拜者问西川练不练气功。西川说不练。“不练气功你怎么能理解海子?”那个山东人说。西川回敬了一句:“我对海子的理解至少比你多。”那个山东人很不高兴地说:“要不是看在海子的分上,我非揍你一顿!”西川哭笑不得,说,如果你看不到我头上在冒紫气,你就动手吧!“他被我说蒙了,忽然意识到他功力不够,因为他看不到我头上的紫气。于是他缓和下来,又回到气功与诗歌写作的话题。‘不练气功你就不可能参悟宇宙天地,’他说。‘那么看来爱因斯坦也是个气功修炼者,不知他练的是哪门功?’听我此言,他转身摔门而去。”(《疯子·骗子·傻子》)
“更有甚者,个别人甚至因为自己有了为海子作传的念头或打算,便觉得对我拥有了某种权力,这令我反感乃至厌恶。1997年4月,曾有一位长沙的小姐因欲作“海子传”而要求与我见面,但她又在信中事先警告我:‘你我不妨各自做好话不投机的准备,老实话总是不大好听。’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觉得对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有说这种话的资格,也不知道她有什么‘不大好听’的实话要对我说。我自知没有权力代海子选择其传记作者,但我有权力选择是否要与某位海子的准传记作者合作。我对只想为自己的冲动、狂想、开悟心得作传的人根本不感兴趣。”(《序燎原〈海子评传〉》)
于是,西川给这个长沙女人回信说:“我们不必见面。”
四
海子自杀一年后,西川认识了他的大学校友、后来同样自杀的诗人戈麦(褚福军)。当时戈麦刚刚大学毕业不到一年,在《中国文学》杂志做编辑,他的诗歌已经在朋友间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戈麦敏感,有理想,也有些自卑,他想过一种理想中的生活,但现实冷酷,自己的理想根本不可能实现。在《生命的故事》中,西川叙述了戈麦的一个小片段:有一次,北京大学作家班的人请吃饭,戈麦坐在西川旁边,颇有些自卑地说:“在座的不是名人就是教授,只有我什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