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拉原理(第6/10页)

情况似乎就是在朝那个方向发展。过了一个月左右,普拉没了踪影。我妈倒没有欢庆胜利,但也没有不开心。不料又过了几周,我哥也失踪了。他把君主车开走了,也不知去了哪里。一天没回来,又是一天。这时我妈真要急疯了。四个马脸都拼命向上帝祷告,盼拉法安全回来。我也开始紧张了,我想起来,他刚得知诊断结果的时候立马跳上车,想开去迈阿密,他在那儿有个哥们还是什么的。他还没开到费城,车就趴窝了。我那会儿真是急坏了,最后跑到苔米· 弗朗科家,想找她帮忙,但开门的是她的波兰老公,我又没敢开口,于是转过身走了。

第三天夜里,我和我妈坐在家里等着,这时君主车在门口停下了。我妈跑到窗前。她紧紧地攥着窗帘,指关节都发白了。他回来了,她最后说道。

拉法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普拉。他显然是酩酊大醉,普拉穿得花枝招展,好像他俩刚从夜总会回来似的。

欢迎回家,我妈平静地说。

看哪,拉法说着,抓住普拉的手,让我们看他俩的手。

他们都戴着结婚戒指。

我们结婚啦!

是正式的哦,普拉喜气洋洋地说着,从手提包里取出结婚证。

我妈先前是虽恼怒但如释重负,现在表情变得没法捉摸了。

她怀孕了吗?她问道。

还没有,普拉说。

她怀孕了吗?我妈直直地盯着我哥。

没有,拉法说。

咱们喝一杯,庆祝下,我哥说。

我妈说,在我家里不准喝酒。

我要喝一杯。我哥走向厨房,但被我妈伸着胳膊拦住了。

妈,拉法说。

在我家里不准喝酒。她把拉法推了回去。如果你想就这样——她把手向普拉的方向甩了甩——过一辈子,那么,拉法埃尔· 乌尔巴诺,我和你没话可说了。你就跟你的婊子走吧,别回来了。

我哥的眼神好像泄了气。我哪儿也不去。

你们两个都给我出去。

有那么一秒钟时间,我以为我哥要动手打我妈。我真是这么想的。但他好像一下子没了火气。他搂住普拉(普拉看上去好像终于发现我妈不喜欢她似的)。再见,妈,他说。然后他和普拉走回君主车,开走了。

把门锁上,我妈就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回了她的房间。

我绝没想到,我妈和我哥的冷战居然持续了那么久。我哥一向是她的心肝宝贝,她能为他摘星取月。不管他干了多么下三滥的事情——他是干过不少荒唐事——她永远百分之百地站在他那边,只有拉丁裔母亲才能这样无条件地爱自己的宝贝头胎儿子。假如拉法哪天回家说,嘿,妈,我把全世界的人杀了一半,我妈肯定还会替他辩护:嗯,儿子,反正地球人口过剩。拉丁文化就是特别重视亲情的,再加上我哥又得了癌症,但你还得考虑到,我妈头两次怀孕都流产了,她怀拉法之前,已经有好多年以为再也不能生育了;我哥出生的时候险些夭折,他两岁之前,我妈一直有种病态的恐惧(这是我姨妈告诉我的),担心会有人绑架拉法。况且,我哥长得特别帅——被她宠坏了的心肝宝贝——你应该能理解我妈为什么这么疼拉法这个疯小子了吧。我经常能听到当母亲的说,为了孩子,她们死也愿意;但我妈从来没说过这种屁话。因为她不需要说出来。她对我哥的爱清清楚楚地写在她的脸上,用的是一百一十二磅图帕克哥特体。

所以我估计,没过几天她就会心软,然后和我哥拥抱亲吻(也许会踢普拉的脑袋一脚),然后大家和解,又是亲热一家人了。但我妈不是在装样子,拉法又一次登门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告诉他的。

你不要再来了。我妈坚定地摇头。去跟你老婆过日子去。

我都已经够吃惊的了,我哥更是惊得屁滚尿流了。操你,他对妈说。我对他说,不准你这么跟我妈说话。他对我说,也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