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拉原理(第8/10页)

按理说这是我高中最后一年了,但我不知道能不能正常毕业。我已经被取消了大学预科班的资格——这在雪松岭中学注意味着我上不了大学了——我整天就读闲书,抽大麻抽得太凶,看不进去书的时候,我就盯着窗外。

就这么混了几星期之后,我又开始逃课了,我被取消预科班资格就是因为逃课。我妈上班早出晚归,而且看不懂英语,所以我不怕被她发现。有一天,我躲在家里,这时前门开了,我哥走了进来。看到我坐在沙发上把他吓了一大跳。

你在这儿干啥?

我笑了。你在这儿干啥?

他看上去没个人样。嘴角有个黑色的唇疱疹,眼窝深陷。

你狗日的最近是怎么啦?你这模样是真惨。

他不理我,径直走进我妈的房间。我坐在原地不动,听见他扒来扒去的声音,然后他走了出来。

他又这么干了两次。直到第三次看见他在我妈房间里乱扒东西,我这齐齐和琼注式的臭脑子才终于意识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拉法在偷我妈藏在房间里的钱!我妈把钱藏在一个小金属箱子里,箱子的地点经常换,但我一直注意着它的下落,以防急需用钱。

我走进房间,看见拉法正在壁橱里乱扒。我从一个抽屉里把我妈的藏钱箱拿出来,夹在胳肢窝里。

他从壁橱里出来。他看了看我,我看了看他。给我,他说。

屁都不给你。

他伸手抓住我。要是在他得病之前,我绝不是他的对手——他能把我大卸八块——但现在双方实力对比已经发生了变化。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能力揍他,我不知道我是更高兴还是更害怕。

我们扭打起来,打翻了不少东西,但我死死护住钱箱,最后他不得不松手。我做好了再打一轮的准备,但他已经开始发抖了。

那好吧,他喘着粗气。你留着钱。你等着,我很快就要你好看,臭狗屎。

我好怕哦,我说。

那天夜里,我把这事全告诉了妈(当然了,我强调说,那是我放学回家之后发生的)。

她打开炉子(锅里是早饭剩的豆子)。请你不要和你哥打架。他想拿什么就让他拿。

但他在偷我们的钱!

那就让他拿。

他妈的,我说,我要把锁都换了。

不行。这也是他的家。

妈,你在开玩笑吧?我简直要气炸了,这时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妈?

嗯,儿子?

他这么干有多久了?

干什么?

偷钱。

她背对着我,不回答。于是我把小金属箱放到地上,走出屋子抽支烟。

十月初,普拉打来一个电话。他感觉不太好。我妈点了点头,于是我过去看看他。“感觉不太好”实在是太轻描淡写了。我哥这么说完全是错觉作怪。他发着高烧,我用手摸摸他,他两眼看着我,但根本没认出我是谁。普拉坐在床边,抱着儿子,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把汽车钥匙给我,我说,但她只是勉强笑笑。钥匙丢了。

她当然是在撒谎。她知道,如果把钥匙给我,她就再也别想看见那辆君主车了。

他走不动路。他连动动嘴唇都困难。我想背他去医院,但我怎么能背着他走十个街区的路呢,而且在这个社区里破天荒头一遭找不到人帮忙。这时拉法已经满嘴胡话,我真是吓坏了。不骗你,我真的是要抓狂了。我想,他要死在这儿了。这时我看见一辆购物手推车。我把他拽过来,把他放进小车里。好啦没事啦,我对他说。没事啦。我推着他出了门,普拉从门廊上看着我们。我得照顾阿德里安,去不了医院,她解释说。

我妈的祈祷肯定是感动上帝了,因为那天我们经历了一个奇迹。猜猜看,是谁的车停在门前,是谁看到手推车载的人马上跑过来,又是谁开车把拉法、我、我妈和所有马脸送到了以色列之家医院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