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9/13页)
你瞧,即使那个时候我也在跟一些令人震撼的想法周旋。每当你想到自己是宇宙一部分的时候,不也很容易觉得有一点头重脚轻吗?我刚才所写的是:我可以察觉到我自己的意识与一百三十七亿年前宇宙大爆炸之间的关联性。而你却开始在那边谈论,我应当如何避开松果路家中一个破破烂烂的角落柜。你仍然可以如此关心我,那实在令人相当感动。
我知道那或许会令人感动。
不过,现在请给我你的答案。我从利萨克穿越乡间地区前往菲耶兰时所冒出的各种念头,让你产生了什么样的感想呢?
我实在不晓得该如何表示才好。我只能说出大致类似“你那位女学生”的讲法:“一切都非常引人入胜,斯坦!”但这一回我不是在讽刺,我的确那么觉得。毕竟看见你写出了这样的句子,的确让我感到欣慰:“……但目前我们也无法完全否认,这整个宇宙宛如一座喷泉,汇聚了许许多多物体形式千变万化的灵魂和精神。”而且下面这个讲法也很不错:“我相信,在形塑出我们这个宇宙的物理法则背后,必定还存在着一个更深层的解释——或者是根源和起因。”或许这些字句果真包含了你所谓“最基本的信仰”,你最起码已经设法借此回答了我的问题,说出你到底相信什么。
但除此之外我还问到了更多的东西。我想知道你的梦境如何。可是我却又一次收到了关于唯物主义的长篇大论。我一秒钟也不会怀疑,那称得上是自然科学方面的精心杰作,或者也可以被看成是游记,然而你却只谈到了我们心灵本质的外壳。对我来说,你就像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贝壳上面,却忽略了里面圆滚滚的珍珠。但每一个里面藏有珍珠的贝壳,往往伴随着成千上万个空壳子!
你总是会有新东西让我大吃一惊。
我坐在一艘环绕地球轨道的太空船内,发现自己正处于失重状态。我感觉自己仿佛没有了身体,只剩下纯粹的意识。
我下方的行星已被粉尘和烟雾所遮盖。整个地球是黑压压一片。我既看不见海洋,也无法分辨陆地。就连喜马拉雅山脉的冰原岛峰,也无法从黑色的“核子冬天”向外探出头来。我不断呼叫:“休斯敦控制中心!休斯敦控制中心!”但我晓得这一点用处也没有,因为无线电已是一片死寂。我原本应该拦截的那颗小行星,看来已经毁灭了全人类或所有的脊椎动物——至少是那些生活在陆地上的动物。
我继续沿着轨道环绕这颗焦黑的行星,并且再度经历了从前所发生过的事情。正如同在白垩纪与第三纪之交,或者在二叠纪和三叠纪之间所发生的那般,又有一颗小行星撞击地球,几乎摧毁了所有的生命。上一次的撞击导致恐龙灭绝。这一回恐怕根本不会有任何脊椎动物存活下来,而那是我的错!如今一切都只能怪罪于我。
那颗巨大小行星的直径有好几千米,而且它早就位于跟地球相撞的轨道上。联合国召集了一个危机应变委员会,历史上首次出现各国同心协力的行动,希望避免地球遭到毁灭。
经过精心策划之后,决定派遣一艘携带大型核子弹头的载人太空船升空,执行一项自杀任务。我跟哈桑和杰夫自告奋勇报名参加了这项行动。核子弹头将在我们接近小行星的时候引爆,但爆炸时应该保持足够的距离,以免将小行星炸成碎片。我们的工作只不过是把小行星推入另外一个轨道,使得它大角度偏离地球。
发射升空之前的最后任务简报指出,小行星撞击地球的机会高达百分之九十九。我们不必亲自引爆核子弹头。一切将由计算机代劳。我们的任务只是一直保持航线,朝着那个敌对物体飞去,而核子弹头会在进入恰到好处的距离范围时自动引爆。整个任务执行起来就是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