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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形成了竟然可以运作的宇宙一事,就跟演化出生命和意识一样,同样“出于偶然”。所以出现莫诺“初始原则”的概率,也渺茫得如同在蒙特卡洛的赌桌上赢钱一般。既然如此,或者我们可以允许自己深思熟虑一下,在大霹雳所创造出来的时间与空间的“后面”或“外面”,是否可能“另有其物”高高在上?没有任何科学证据能够完全排除“另有其物”孕育出这个宇宙的可能性。
宇宙若希望幻变出自己的意识、美丽和秩序,必须先符合一长串的标准——甚至在宇宙大爆炸后的最初几微秒之前就必须如此。宇宙就是这个样子。我们应该对此事实牢记不忘。
我的思绪便如此上下起伏。许多专业领域内的同行们恐怕会把它看成是一种异端邪说。毕竟我所沉迷的那些想法,肯定已经远远超出了自然科学的框架。但我直觉上的想法正是如此。
现在公路岔往河道的左侧。我们穿越了农田、草地和小树林,然后又继续沿着河道行驶。接着巴士爬坡上山,朝毕约贝格山区旅舍的方向前进。我看见一座壮观的吊桥横跨河面。那时我们应该是在海拔七百米左右的高度。河岸两旁遍布着浓密的桦树。
此时雾气更加浓密,但我仍可看见左侧山坡上的大量积雪,以及右侧的若干小屋——那很可能是我们进入山地以前所能见到的最后几栋房子,因为再过来就是禁建令生效的地区。
我们驶近了位于两个郡交界以及分水岭上的埃德勒瓦特内[5]湖。自从上次以来,我是第一次回到那里,但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而且很高兴这次不是亲自开车。可是当我们经过湖畔的时候,我没有瞧右侧窗外的湖面一眼。我仅仅看了看手表,那时是14:20。虽然我并未刻意安排,但我的背包里面刚好有半瓶伏特加酒。于是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拿出来,接着扭开瓶盖,猛灌了一大口。不会有其他任何旅客发觉我做出那个动作。但即便已经时隔三十余年,往事仍然近在身旁。她是一个谜——我指的是那名围着粉红色披巾的女子。
接着巴士开始下山驶向挪威西部。我们在14:29,经过悬崖旁边的第一个急转坡道。我又喝了一大口伏特加。我所思所想的一切,似乎都跟昔日发生的事件脱离不了关系。当初我们曾经打算在雷夫斯内斯的渡轮码头小睡几个钟头,结果却只能闭目而卧,连续不断地讲话。
巴士沿着湍急的河流,朝莱达尔的方向行驶了一段路程,不过现在的干道在来到玻尔衮附近的中世纪木板教堂之前,就已经转入一条隧道。浓云密雾宛如处于失重状态的绵羊一般,此起彼伏地飘浮于山谷底部上方。我们进入了莱达尔的中心地带,而那里是我俩当初不打算过夜的地方。你还记得吗?巴士在城内搭载了新的乘客之后,便穿越一条长长的隧道向外驶往福德内斯。我很高兴有了那条新隧道。因为这么一来,我就不必重新前往雷夫斯内斯那个会令人神经崩溃的渡口。
在从福德内斯跨越峡湾前往茫海勒尔的短暂渡轮航程中,我试着总结自己心中几乎从奥斯陆一路想过来的东西。
撇开一大堆细节方面的问题,今日的自然科学面对两大谜团:一是宇宙在刚形成后的最初几分之一微秒时间内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二是意识的本质为何。也许我们没有理由相信,攸关人类和自然科学的这两大独特谜团之间存在着关联性。但此种关联性也无法遭到排除。假如必须打赌的话,我会表示其间有关联性存在。
我相信,在形塑出我们这个宇宙的物理法则背后,必定还存在着一个更深层的解释(或者是根源和起因)。你可以把它看成是我最基本的信仰。如果有“神性”存在的话,那么它一定隐身在宇宙大爆炸的背后。我认为从大霹雳开始,自然法则——而且只有自然法则——便起了主导作用,此后所发生的一切都绝对有自然规律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