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罗·阿尔杉茹·奥茹欧巴的民事斗争以及人民如何占领了广场(第50/55页)
“我听说过不止一次,一个荒谬的故事,你的名字也在其中。”
“你以为,如果我跟佩德里托专员讲道理,就像现在跟你讲道理一样,就能有什么成效吗?如果我公开自己的唯物主义思想,对坎东布雷放手不管,说这一切不过只是小孩子的玩意儿,是苦难、无知与原始恐惧造成的,又能帮到谁呢?老师,我会帮到佩德里托专员与他的流氓警队,帮助他们消灭人民的庆典。我更倾向于继续参加坎东布雷,我毕竟喜欢,我爱在木皮鼓的伴奏下唱歌跳舞。”
“这样一来,佩德罗大师,你就不能为改造社会出力,不能改变这个世界。”
“真的不能吗?我认为奥里沙是人民的财富。卡波埃拉拳术、桑巴舞蹈、阿佛谢、木皮鼓、弓形琴,都是人民的财富。所有这些东西,还有许多其他东西,以你的狭隘观点看来,都应该消灭,老师,你跟佩德里托专员一样,请原谅我这么说。我的唯物主义不会对我构成限制。我相信世界会变,老师,况且我真的没有为它出力吗?”
他凝视着耶稣圣殿广场。
“耶稣圣殿,在巴伊亚,一切都是混合的,老师。耶稣的教堂,奥沙拉的圣殿,耶稣的圣殿。我是人类与种族融合的产物,我是一个混血儿,一个巴西人。明天会像你说的、你所期望的那样,人类将会前进,一定会的。到了那一天,一切都将融合起来,如今穷人的斗争与苦难、混血儿与黑人的舞会、禁止的音乐、非法的舞蹈、坎东布雷、桑巴、卡波埃拉,所有这一切,都会成为巴西人共同的庆典、音乐、芭蕾,那是我们的肤色、我们的笑容,你明白吗?”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我不知道,我得想想。”
“我再多告诉你一点儿,老师。我很清楚,一切超自然的东西都不存在,那是情感而非理智的产物,大部分是由于恐惧。但是,当我的教子告诉我,他想跟一个富有的白人女孩儿结婚时,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在他毕业那天,圣母所做的占卜。这些都在我的血液里,老师。过去的那个男人还生活在我体内,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因为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他。现在轮到我发问了,老师:要想平衡理论与生活,平衡你在书中学到的东西与你无时无刻不在经历的生活,究竟容易还是困难?”
“当你想用铁与火推行理论的时候,它反倒会灼伤我们的手。这就是你想说的,不是吗?”
“如果我将真实的想法宣告四海,说这一切不过是场游戏,我就站在了警察那边,像大家常说的那样,向上爬了一步。听我说,我的好人,有一天,奥里沙会在剧院的舞台上跳舞。我不愿意向上爬,我只会向前走,伙计。”
22
“尼禄·阿尔格鲁这个蠢货这次实在太过分了。你想想看,这篇文章是提交给议会的,为了从中生成一条法令。一条法令,可不对:是一整套法令,他的野心可不小。”弗拉加·奈托老师摇着那本小册子,气急败坏地说,“就连美国都没想过如此野蛮的立法,阿尔格鲁怪兽创造了最糟糕、最可恶的法令,将美国南部最种族主义的各州都比下去了。可真是面面俱到,你读读看!”
弗拉加·奈托很容易生气。激情与反抗使他来到医学院走廊或者广场树荫下的小型集会上,讨论的问题多种多样。刚刚过了五年,他就已经极受学生欢迎,学生们因为各种事情找他,而他也变成了一个总管似的人物。
“这个阿尔格鲁是一个危险的疯子,是时候有人教训他一下了!”
佩德罗·阿尔杉茹带走了那本小册子。在这本小书里,法医学教授总结整理了他对于巴西种族问题众所周知的观点论据。雅利安种族的优越性。所有其他种族的卑劣性,尤其是黑人,这个种族还处于原始状态,是次等人。混血是最大的危险,是对巴西的诅咒与极端恐怖的图谋:在热带的高温中创造一个次等种族,这个次等种族堕落、低能、懒散,注定走上犯罪的道路。我们的落后都是因为混血。在体力劳动中,黑人还有利用价值,他们有畜生一样的蛮力。但混血儿却下流懒惰,连这都干不好。他们污染了巴西的风景,腐蚀了人民的品格,阻碍了一切有利于发展的严肃努力,阻碍了巴西的“进步”。借助错综复杂的引用与旨在突出文学性的十五世纪葡语,阿尔格鲁教授讲得“高贵典雅”“文采斐然”,讲得“精雕细琢”“蔚为大观”,他诊断出病灶,将它的严重性与病变范围展示出来,将药方与手术刀放在国民立法者手中,以进行手术治疗。只有依靠国会议员的爱国主义,制定出一套法律,才能建立起完全的种族隔离制度,将祖国从深渊的威胁中解救出来,而“堕落并引人堕落”的混血行为则正将国家往深渊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