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15/19页)
“谁?”他从大衣上转过身来。
“杂工。花匠。”
“他就叫这个?”
“不是。”她笑了笑,寻找着拴小黑狗的链子,“不过这么叫的时候他会答应。至少是种叫法。有的人什么名姓都没有。”
他也笑了,从床边向她走来:“你喜欢什么名字?比利?保罗?拉斯图斯怎么样?”
“别开玩笑了。你叫什么?”
“你的名字呢?”
“吉德。”
他摇摇头,似乎他知道得更清楚。
“好的。吉丁。吉丁·柴尔兹。”她伸手去取香烟。
“我能来一根吗?”
“当然。”她指了指带分类格的写字台,示意他自己去取。他取出一支带过滤嘴的“高卢人”牌香烟,点燃一吸,就咳了起来。
“好久没抽了。”他说,第一次显得有些脆弱。吉丁抓住了狗的链子。
“你拿着这盒吧,”她说,“你要是想要,还有的是呢。”
他点点头,又吸了一口,这次成功多了。
“青铜的维纳斯是谁?”
狗链从吉丁手里滑落。“你在哪儿看到的?”
“我没看到。我听见的。”
“在哪儿?”她又找不着狗链了,丢了。
“来这儿干活的女人。她在洗衣房里自言自语时说的。”
这时她又抓住狗链了,牢牢地握在指尖。“玛丽。你说的一定是玛丽。”吉丁笑着说。“这是个普遍的叫法。我当模特儿时,他们就这么叫我。我不明白玛丽怎么会知道这事的,我想她根本不识字。”
“你当过模特儿?”他兴致勃勃地眯起了眼睛。
吉丁走到一个大草篮前。她离开那张大床时,金带拖鞋在地板上嗒嗒作响。她翻腾了一阵,取出了一本封面有她照片的时装杂志。她把杂志递给他,他坐到桌边,嘴里吹出一声口哨。而当他的目光从她头上的花冠扫到由银线织物(或多或少地)撑起来的六厘米长的乳沟时又吹了一声。照片中她的头发被压平在头上,从眉毛处梳开,露出清晰的发线。她的眼睛如貂皮般漆黑,湿润的嘴唇张着。他继续吹着口哨,后来便翻开了杂志。几秒钟之后,他翻到了她的另一幅照片,展开有四页大:不同的姿势,不同的服饰,不同的发型,但嘴唇依然湿润,仍旧张开着。
“绝了,”他喃喃地说,“绝了。”
吉丁一语未发,紧握着狗链。他脸上的表情让她笑意盈盈。他仔细地检阅那些照片,间或对自己轻声咕哝着“绝了”和“天哪”。“这上面说的什么?”
他把杂志摊在桌面上,转到一个角度,让她能读和翻译上面的文字。
“噢,是关于我的一些事。”她向桌边俯下身,面对着他和杂志。“我在哪儿上的学。这类事情。”
“给我读读吧。”
吉丁凑过去,迅速翻译着上面重要的部分。“柴尔兹小姐……毕业于索邦大学……一名艺术史的优秀学生……学位……是一位景泰蓝专家,曾拜访过内普大师并与其一起制作……旅居巴黎和罗马的美国人,她在这两座城市中经营着一家出色的小公司……”她停了下来。那人正在用食指描摹照片中她的短上衣。
“这里,”他说,手指离开照片,指着下面的说明文字,“这里说的什么?”
“只是对服装的描述。天然生丝……蜜色的……”
“这儿写着‘快车道’。是关于什么的?”
“噢,他们在赶时髦。上面写着:‘如果您像吉德一样在美国人所谓的快车道上疾驰,就需要优雅又易叠的裙装。’后面就是关于首饰的话了。”
“关于首饰是怎么说的?”这时他又抚摸着蜜色丝绸上方的一簇金项链。
“总价是……”她迅速计算着,把法郎换算成美元,“三万两千美元。”
“三万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