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14/19页)
幼海豹皮吸取着她皮肤上的湿气。吉丁闭上眼,想象自己正在沉入一团漆黑。她展开四肢躺在那毛皮上,紧紧地偎进去。那毛皮让她颤抖。她睁开眼,舔着它。她颤抖得更厉害了。昂丁说得对:这件大衣上有些令人恐惧的东西。不,不是恐惧,是诱惑。她又在上面蜷了一会儿,便起身准备再冲个澡,穿起衣服。钟表指着十二点半,她还得给索朗日打电话,写回信,还得陪玛格丽特。她需要抚慰。或许她们可以拿上水果和冷汤到下边的鱼塘或者更远点,上山到凉亭那儿去。由于玛格丽特不肯离开她的房间,她们已经错过了训练课和紧身健美操了。瓦莱里安整个午饭时间都会待在花房,他通常会吃一个烤土豆或者别的某种食品。只有昂丁和西德尼吃像样的午饭。他们俩一天三顿饭都要正经地吃,他们的饭和端到瓦莱里安餐桌上的完全不同。
吉丁淋浴完出来,身上和进去时一样湿,因此她穿衣时尽量慢些,以免又出一身汗。
帝王蝶这时又飞回来撩拨空气了。吉丁倦怠地看着它们,一边梳着头发,在头顶盘成一个发髻。随后她又拉下几绺垂在鬓角和耳边,使整个发型看着不那么呆板。一股冲动之下,她又把大衣穿到了身上,在穿衣镜中判断效果,这时那股气味突然扑鼻而来。她稍向左边移动半步,看看镜中映出的她身后的情况。他身穿紫红色的丝绸睡衣,皮肤如河床般黝黑,眼睛如窃贼般坚定和清澈。
“早上好。”他说着还笑了笑,又一次把人带进小黑狗迈着银色的脚奔跑的景象。吉丁一时失语。她在镜中窥视他的头发。昨天晚上,与瓦莱里安坐在餐室柔和的灯光下时,他的头发看上去只是又长又乱。此时,单独待在她的房间,只有纯粹的阳光而没有阴影,他的头发显得十分强劲——在体量上如同长鞭,能够捆住她,将她抽成肉酱。会的。这样野性的、好斗的、恶毒的头发应该被投进监狱才是。未开化的、少年感化院中的头发。黑人解放组织,阿提卡监狱,被镣铐拴在一起的囚犯的长发。
“早上好。”他又说了一次。
她耸耸肩,把自己放在他在镜中的映象上的注意力拖开,并用力把舌头从上腭拽下来。她现在冷静了,昨晚她未能完全抓住的思路,只有玛格丽特曾看清的画面,此刻都在果木镜框中为她成形了:这个男人几天来一直住在他们当中(在他们的东西中间)。而他们居然不知道。他都看到或听到了什么?他在那儿做了什么?
“喂,我在问你早上好呢。”
她转过身来,终于摆脱了镜中的映象。
“你应该敲门,你知道的。”
“门是开着的。”他指着身后的门。
“毕竟是门,是能敲的。”
他没合上眼皮,却似乎对她闭上了眼,而余下的笑容也消失在他的胡子和河床般黝黑的面孔中了。
这样不对,她想。我不该惹他生气。
“对不起,可是你吓了我一跳。你睡得好吗?”
他点了点头,但没有对她挤出的微笑作出回应。
“淋浴不好使。”他说着,环视着这房间。
“噢。”她笑了,为了掩饰慌乱,她脱下海豹皮大衣扔到床上,“门上没有把手。只要按一下中间的凸起,门就开了。起初我也摆弄了半天呢。”
他的目光越过她投到铺在床上的海豹皮大衣上。吉丁脸红了,仿佛他能看到她压在毛皮上的乳头和大腿的印迹。他向床和大衣走去。他们给他的睡衣裤太小——袖子只到手腕和臂肘之间,裤腿才到小腿上边。当他站在那里看那件大衣时,她说不清到底是他还是大衣更黑更亮,但她知道,她不想让他碰它。
“要是你想的话,我让西德尼给你拿些衣服。”随后她想到西德尼对这种差使的反应,就又补了一句,“要不就让杂工吧。杂工可以给你弄些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