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礼(第21/29页)
“他出事后入的会,我一直觉得这对他是件好事,但是那里有严格的观念。我们以前都是—现在也是—联合教堂的,不过离得太远,我有时要工作,在医院里星期天也不例外。”她告诉我她在波特菲尔德做医护助理。“我和加内特,我们两个养家,”她说,“这样的土地无法维持生计。”她讲了一些事故,最近一个中毒的小孩被带到医院,像鞋油一样黑;一个男人手被压碎了;男孩把鱼钩弄到眼睛里;还有个人胳膊和肘部只有一层皮连着。加内特不见了。门廊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穿着宽大的黄大衣,像一尊佛似的,但是没有那种平和的神情。他不断抬起眉毛,露出牙,现出很快又消失的讥笑。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在嘲笑医院的故事,后来才意识到是面部痉挛。
女孩们不再跳蹦床了,来到妈妈身边,补充着她可能遗漏的细节。男孩子在院子里打起架来,在坚硬的土地上滚来滚去,野蛮粗暴,没有声音,他们光着的后背像树皮内层一样光滑而呈棕色。“我去烧壶开水!”妈妈警告着,“把你们的皮剥掉!”一个女孩问:“她想去看小河吗?”
“她”是指我。她们带我去小河边,平坦的白色石头中间有一条棕色的溪流。她们告诉我它春天流到哪里。有一年洪水涌进了房子。她们带我去干草垛,看一窝小猫,橙黄色和黑色相间,还没有睁开眼睛。她们带我穿过空空的马厩,告诉我谷仓是用临时代用的横梁和柱子搭建的。“如果起风暴,谷仓一定会倒塌的。”
她们跳过马厩,编唱歌曲:古老的谷仓就要倒下来,倒下来—
她们带我看了整个房子。房间宽敞,天花板很高,稀疏而奇怪地摆着些家具。在好像是卧室的里面有一张铜床,角落里有成堆的衣服和被子,堆在地上,好像这家人是刚搬进来的。很多窗子都没有窗帘。阳光透过安静的树木,照进高高的房间,墙壁被叶子飘拂的影子覆盖。她们指给我看洪水在墙上留下的印记,一些从杂志上剪下的图片钉在墙上。有电影明星,给餐巾做广告的衣裙飘飘的女士。
厨房里,他妈妈在洗蔬菜。“你会喜欢住在这里吗?对城里人来说太单调了,不过我们衣食无忧。空气新鲜,夏天,河边舒适凉爽。冬暖夏凉。是我知道的位置最好的房子。”
所有的油毡都是黑的,起皱了,桌子底下和窗子旁边,有旧图案留下的海岛部分,那里的磨损不太严重。我闻到闷鸡肉的灰暗的味道。
加内特打开纱窗门,站在阴影中,对着后院强烈的阳光。他穿着工装裤,没穿衬衫。
“我给你看点儿东西。”
我们走到后门,他的妹妹也跟来,他让我朝上看。房顶一条梁的底面刻着一排女孩名字,每个后面都有一个斜叉。“加内特的女朋友们!”一个妹妹叫着,她们咯咯地大笑着,但是加内特认真地读着:“桃瑞丝·迈克伊娃!她父亲开锯木场,在蓝河那边。现在还在。如果我娶了她,一定很有钱了。”
“如果那是发财的方式的话!”他妈妈说道,走到纱窗门边。
“杜丽·法德斯通。她是罗马天主教徒,在布伦瑞克旅馆咖啡店工作。”
“要是娶了她就会很穷,”他妈妈意味深长地说,“你知道罗马教皇叫他们做什么!”
“没有教皇你活得也不错,妈妈—玛格丽特·弗瑞莉。红头发。”
“你无法相信那种脾气的人。”
“她的脾气和小雏鸡差不多。索洛·威洛比。在莱森戏院卖票。她现在去了布兰特福德了。”
“斜叉是什么意思,儿子?你和她们停止交往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