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礼(第23/29页)


早上我去看折断的牡丹,一小片血渍,是地上的干血。我得告诉什么人。我对母亲说:“我们房子侧面的地上有血。”

“血?”

“我昨天看见猫在撕咬一只鸟。是只带条纹的大公猫,不知道哪里来的。”

“邪恶的动物。”

“你应该来看看。”

“什么?我还有更有意义的事情要做呢。”

从那天起,我们开始考试了。有杰里和我参加,默里·希尔和乔治·克莱分别要成为牙医和工程师。还有琼·甘尼特,她父亲要她读完大学四年,才允许她嫁给一个宽胸膛、样子放荡的男孩,他在商业银行工作。还有两个乡下女孩,比阿特丽斯和玛丽,她们准备读师范学院。

校长当场开封试卷,我们签署誓言,说以前没有拆开过。学校里只有我们,所有低年级的学生都放暑假了。我们的声音和脚步在大厅里显得空旷。楼里炎热,有油漆味。管理员把课桌都搬出教室,叠在走廊上;正在油漆地板。

我感觉这一切离我很远。第一场考试是英国文学。我开始写“悲喜之间”。我完全明白题目的意思,但是不知怎么,我无法确信真是那个意思,它像梦中的句子一样荒诞,躲闪,充满恶意。我缓慢地写着。偶尔会停下来,紧锁眉头,活动一下手指,试图有紧迫感,但是没有用,我无法更快了。我答完了题目,但是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甚至没有愿望去检查一遍试卷。我怀疑我漏了部分题目;但我故意不去对照试卷弄个清楚。

我感到荣耀,身体的庄严。我疲倦地移动,夸张地显出有点儿不舒服的样子。我现在记起了加内特的脸,一遍又一遍,在我们倒下前,最终的努力和胜利的瞬间的脸。我可以让人这么痛苦这么放松,这让我为自己惊奇。

比阿特丽斯,乡下女孩中的一个,带了家里车来,因为校车不开了。她请我和她一起喝可乐,在城南一家铁匠铺重新装修和油漆成的汽车商店里。她邀请我是因为想问我的答案。她是个丰满勤奋的女孩,穿绒面呢裙子,前面系扣子。内奥米和我曾讥笑她,因为她冬天外套上带着白色马毛就来上学了。

“你这道题是怎么答的?”她问,慢慢读出题目:重视形式高雅和社会稳定的十八世纪的英国人。引用一首十八世纪的诗歌来论证。

我在想,如果我下车,走到我们停车的碎石场后面,我就到了通向木材场后的街上。木材场的工人把车停在这条街上。如果我走过去,站在街中央我就能够看见后围墙、入口和长长的没有顶篷的木材棚,还有木材堆的顶端。城里有一些有鲜明标记的地方—木材场、浸礼会教堂、加内特加油的服务站、他理发的理发店、他朋友的家—还有他习惯开车经过的街道,把这些地方联系起来,它们像明亮的电线一般出现在我脑海里。

现在,我们早期甜蜜的探索和卡车上多雨的游戏已经结束。从现在开始,我们热切地做爱。我们开着车门在车座上做爱,在灌木丛下,在傍晚的草丛中。改变很大。开始时我感到麻木,被我们所做事情的重要性、名称和想法所迷惑。然后我有了一次高潮。我知道是这样叫的,从内奥米妈妈的书里,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不久前,我自己已经发现了它,利用许多不耐烦的、贪婪的、想象中的恋人。但是和同伴一起经历高潮让我惊奇;原来似乎是那么私人化的,甚至孤独的事情,在爱人的心中找到了。它很快达到了应该达到的所在—我无法想象会这么短就结束了。我们抵达了另一个层次—更坚固,不那么奇妙,原因和结果都很清楚,我们的爱开始以从容的方式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