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礼(第20/29页)
我试图让他说出那天晚上在复兴会走向我的原因。
“我喜欢你的样子。”
这就是我所能得到的所有告白。
我们之间无法说清楚的东西把我们联系在一起;话语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对彼此的了解仅仅是被它们所困惑。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性”或“身体的吸引”。当我想到这个时,我感到震惊—一直感到不可思议—那种轻松,甚至诋毁的语调,仿佛是每天都能随便找到的东西。
他带我去见他的家人。那是星期天下午。考试星期一开始。我说我打算学习,他说:“那可不行。妈妈已经杀好两只鸡了。”
擅于学习的那个人事实上已经迷失了,被封锁起来了。和加内特在房间里,我读不进去任何书,无法把一个词和另一个词按顺序排列起来。我只能读开车时看到的布告栏上的字。和杰里出去时情况正好相反,那时看见的世界密集复杂,但是极度清晰;我和加内特一起时看到的世界和我想象动物眼里的差不多,是没有名字的世界。
我以前和母亲开车去过杰里科山谷。有些地方正好宽到足够卡车通过。野玫瑰擦着驾驶室。我们在茂密的树丛间开了好几英里。有一片满是树桩的地。我记得,记得母亲说过:“曾经都是这样,所有这片乡间。他们没有什么进步,还停留在垦荒阶段。也许他们太懒惰了。或者土地不值得开垦。或者两种原因都有。”
烧毁的房子和谷仓的骨架。
“你喜欢我们的房子吗?”加内特问。
他的房子其实在山谷里,周围有高大的树木紧密围绕,无法看见整体。只能看到棕色的墙板,褪色的山形墙和门廊,黄色是很久以前漆的,油漆只残存在一条条开裂的木头上。我们开进院子,拐弯,一群鸡突然围过来,还有两只狗大声叫着,舔着打开的卡车窗子。
两个女孩,九到十岁,正在弹簧床上跳,蹦床在院子里已经放得很久了,周围的草都变白了。她们停下来盯着看。加内特带我走过去,没有向她们介绍我。他没对任何人介绍我。家人一个个出现—我不清楚哪些是他自己家的,哪些是叔伯、姑婶或者表亲—和他说话,斜眼看我。从他们的话中我知道了一些名字,他们没有叫我的名字。
有一个女孩我想可能在高中见过。她光着脚,化浓妆,在门廊的一根柱子旁随意地晃来晃去。“看塞尔玛!”加内特说。“她涂口红时可以把一整管都涂上。亲她的人会被粘住。再也脱不开身。”塞尔玛鼓起满是脂粉的脸颊,发出粗鲁的声音。
一个圆滚滚的矮个子女人,气呼呼地走出来,穿着没有鞋带的跑鞋。她的脚踝臃肿,腿看起来像排水管一样圆。她是第一个和我直接说话的人。“你妈妈是卖百科全书的那位女士吧。我认识她。怎么不找个地方坐下呀?”她把一个小男孩和一只猫从摇椅上推开,站在旁边直到我坐下。她自己坐在最上面的台阶上,开始大叫着,吩咐和重复让大家干这干那。
“把鸡关到后面去!从菜园给我拿些莴苣、青葱和萝卜来!莱拉!菲莉斯!别再乱跳啦!难道不能做点更好的事情吗?博伊德,从卡车上下来!把他从卡车上弄下来!他那天挂了挡,卡车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差几寸就撞到门廊上了。”
她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袋烟草和卷烟纸。
“我不信浸礼会,我偶尔抽点儿烟。你是浸礼会的吗?”
“不是。我陪加内特去的。”
“加内特出事后才去的—你知道他的事儿了吧?”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