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历尽艰险 Part 05 Dangers Passed(第5/16页)

“爱兰歌娜号”游轮终于进港了。我在西雅图随便看到的一艘游轮都比这大。但它胜在小巧漂亮,刷的油漆还很新。码头工人架起梯子,乘客纷纷下船,从移民办穿过。艾尔吉给船上的人传过话,说我们是来接伯纳黛特的。乘客一个又一个地过去,还是没看到伯纳黛特的影子。

艾尔吉好可怜啊,像只狗狗在门口呜呜呜地叫着,召唤主人回家。“她来了……”他偶尔会说一句,然后又说,“哦,不是。啊,她来啦……”然后又变得特别沮丧,“哦,不是。”乘客越来越少,我们还在等。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乘客从游轮上下来了,搞得人提心吊胆的。接着船长和几个警官快步向我们走来,互相之间还在严肃地交谈。

“她怎么干得出来!”艾尔吉嘟囔着。

“怎么了?”我问。

“这他妈的是开玩笑吧!”他说。

“怎么了?”我又说。这时候船长那一群人进来了。

“布朗奇先生,”船长的英语有很重的德国口音,“好像出了点儿问题。我们找不到您的妻子。”

我可没说笑啊,奥黛丽。伯纳黛特又来了!不知道在中途哪个地方,她从船上消失了。

看得出来,船长吓坏了,浑身都在发抖。他已经把这件事报告给了航线的总裁,保证一定彻查。然后整件事情就变得特别荒诞。我们站在那儿,还在消化这个像原子弹爆炸一样的大新闻,船长就轻言细语地找了个借口要离开。“下一批乘客要来了,”他说,“我们要去船上准备一下。”

船上的事务长是个德国女人,淡金色头发,剪得很短很短。她把伯纳黛特的护照交给我们,脸上弱弱地笑着,好像在说:“就这点儿东西,但我们能给的都给了。”

“等一下——”艾尔吉突然大声喊,“这是谁的责任?这事儿该谁管?”

结果,答案是,没有人管。伯纳黛特登上船以后,就离开阿根廷了(她护照上明明白白地盖着戳),所以阿根廷不管这事。南极呢,又不是一个国家,也没有管辖的政府。所以伯纳黛特离开阿根廷以后,来到南极,在官方意义上来说,没有入境任何地方。

“我能到船上找找吗?”艾尔吉求对方的人,“至少到她房间里去看看?”但有个阿根廷的官员就是不让我们上船,因为我们没有相关的许可文件。船长已经冒着大雨从码头回到船上了,抛下我们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儿。

“问问别的乘客。”艾尔吉说着往街上跑去。但末班车都已经开走了。接着艾尔吉发疯一样地往船上冲。没有冲多远就撞到一根杆子,被撞倒在地上(他不是有个眼睛戴了眼罩吗,所以深度感出了点问题)。不一会儿,阿根廷海关的探员就拿枪指着艾尔吉了。我的尖叫声引起了一阵骚乱,至少让船长转身了。艾尔吉整个人趴在全是泥的码头上,低声咆哮着:“我老婆,我老婆。”还有把枪指着他,我急得跳上跳下,就算船长是德国人也起了一点儿恻隐之心。他走回来,跟我们说他会派人到船上再搜一遍,叫我们耐心等等。

要我说,要是伯纳黛特穿越了南极的大海,那就是南极把她留下了。嗯,对,我就这么说了,怎么着吧。我之前就不怎么喜欢这个女人,现在我都怀了她老公的孩子了,真的更不喜欢她了!是的,我就是这么懦弱,这么自私,但是我能坦然承认,因为我很爱很爱艾尔吉,所以如果他想把老婆找回来,我也想把他老婆找回来。我已经全面开启行政助理模式。

十几个船员在岸上进行短暂的整修,也趁此机会排队给家里打个电话。我也过去排队。轮到我以后,我奇迹般地拨通了联调局的斯特朗探员。艾尔吉和我凑在听筒前,斯特朗探员把我们转接给他的朋友,一个退休的海事律师。我们说了一下目前的棘手状况,他在那边帮我们上网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