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历尽艰险 Part 05 Dangers Passed(第6/16页)

我们沉默地等着,排在后面的水手本来就很不耐烦了,看我们不说话,就更加烦躁了。律师终于说话了,说“爱兰歌娜号”的注册国是利比里亚,肯定是船商为了获得某种经济或者法律利益(你就不用去地图上找了,利比里亚是西非一个总在打仗又穷得叮当响的国家)。这个信息既没给我们什么安慰,也帮不上什么忙。律师说,这艘船的所属公司哈姆森&希思肯定是采取不合作态度的,我们不要有什么指望。这位律师先生过去也代理过那些有家人从游轮上失踪的案件,(这个竟然也算得上个产业?)他要花上很多年时间,申请很多次政府传唤,才仅仅能拿到乘客名单。然后他又说,要是国际公海上发生了犯罪事件,司法权属于受害者的政府。但是,大家恰恰就没有把南极作为国际公海,有个东西叫《南极公约》,管着这个地方。他说,我们好像掉进了一个法律黑洞,建议我们找利比里亚政府或者美国政府帮忙,但首先要找到一个法官,说服他援引“长臂法”。他没有解释到底什么叫“长臂法”,因为他打壁球要迟到了。

斯特朗探员一直在电话那边听着,他说我们“真倒霉”什么的。他可能已经完全受不了艾尔吉,更受不了伯纳黛特了,他们给他找了多少麻烦啊!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太喜欢我。

时间不等人。关于伯纳黛特,我们知道的唯一线索,就是那艘船,一个小时以后又要出海了。一辆辆巴士又开回来了,载着新的一批乘客。他们下了车,在周围闲逛拍照。

谢天谢地,船长说到做到,真的回来了。他们拿着那种专门搜查偷渡者的碳探测射线枪,把船上的角角落落都搜了个遍。但船上除了船员,没有别人。艾尔吉问船长,有没有别的船能带我们(他说的是“我们”!)去伯纳黛特去过的地方,我们自己去找她。然而所有能够破冰的船都是提前几年就预订了。另外,南极的夏天就要结束了,冰也越来越厚,这下就更不可能去找她了。就连“爱兰歌娜号”下一趟出海,都不可能像上一趟一样去得那么远了。

所以啊,我们什么也做不了,真的是什么也做不了。

“等一下,等一下!”是事务长。她穿着短裙,牛仔靴一直高到膝盖,手里挥着一个字条本朝我们跑过来。“我们在桌上找到了这个。”但是翻开本子,里面什么也没写。“还能看到模糊的笔迹。”

艾尔吉摘下眼镜,仔仔细细地看着本子。“上面还有印记——”他说,“我们可以找鉴定专家来辨认一下。谢谢你!太谢谢了!”现在这个本子已经在特拉华州一个实验室进行各种鉴定和测试了。哦,忘说了,花了一大笔钱。

他们都说,要往最好的方向去怀抱希望。但是现在,最好的方向就是伯纳黛特被留在南极的冰山上了,这让人怎么去希望啊?从西雅图消失是一回事,但你现在是从一片没有任何藏身之地,而且是地球上气温最低的土地上消失啊,这又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今天上午我们回了西雅图,仍然被震惊到回不过神。艾尔吉听了下电话录音,处理了乔特校长的几个来电。好像现在比伊那边又出了什么问题了。艾尔吉也不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他现在已经上飞机了,又要往东边飞,去见比伊。这个真是有点儿突然。

我呢,只好努力地活在当下,专心地怀孕,专心地为新房挑家具。新房有很多卧室,每间都配了浴室呢!我们要等到孕中期稳定了以后再跟亚历珊德拉和林肯宣布这个消息。比伊根本不知道我怀孕了,也不知道我们去了乌斯怀亚。艾尔吉想等船长把报告寄来以后,再坐下来跟比伊好好谈。比伊一直是个比较理性的孩子,所以艾尔吉觉得,给她展示点事实资料会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