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16/25页)
阿里·比那克冷笑着。
“女士,我们在这里,正是要阻止这场事务中可能发生的死亡。”
巴西安疑惑地看着妻子,似乎要说,你怎么了?他想他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稍纵即逝的光,那是他以前从未见到过的。很快,似乎是要抹去这个小插曲的所有痕迹,他问了阿里他想到的第一个问题。
在他们的周围,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个热切谈论着的小群体。只有几位老人坐在一旁的一必大石头上,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阿里·比那克继续慢慢地说着话,仅仅一分钟后,巴西安就意识到他问了一个本应该小心翼翼不去提及的问题——边界争端带来的死亡。
“如果那个人没有立刻死去,他会强迫自己撑下去,无论是走还是爬,直到他到达别的什么人的土地,然后,在他倒下和因伤毙命的那个地方,他的穆拉内将会被建起来,即使是在另一块上地上,他的穆拉内也将永远作为新的界石而存在。”
不仅是阿里的样子,连他组织语句的方式都带着某种凛冽的东西,某种异于普通语言的东西。
“如果两个人在同一时刻相互杀害对方呢?”巴西安问道。
阿里·比那克抬起头。迪安娜想,她从没见过一个人的权威竟是如此不受身高的影响。
“如果两个人在一定距离内相互杀戮,那么对每一方来说,边界就是这一方的人倒下的地方,两者之间的空间不属于任何一方。”
“无人地带,”迪安娜说,“恰好像两个国家之间的问题一样。”
“这正如我们昨天傍晚说的,”巴西安说道,“不仅在他们的说话习惯里,还在其思考和行为里,高原上的人们有着独立国家的某些特征。”
“那么没有枪的时代呢?”巴西安继续问道,“卡努法典比火器的历史还要古老,不是吗?”
“是的,当然更古老。”
“那么他们就使用石头堆来确立边界,是这样的吗?”
“是的,”阿里·比那克说,“在枪被使用之前,人们搬运石头,以严酷的考验来执行审判。在两个家族或村庄或旗的争吵中,每一方都要选出一名战士。谁把他的石堆搬得最远,谁就是胜利者。”
“那么今天会发生什么事呢?”
阿里·比那克看着周围那些三三两两的人们,然后把目光集中在那群老人身上。
“这个旗里值得尊敬的长者已经被邀请来做这片牧场旧边界问题的证人了。”
巴西安和迪安娜转向那群老人,他们坐在那里,就像等待分配角色的演员。他们是如此老朽,以至于有时他们肯定忘了自己是为什么在这个地方的了。
“你们会很快开始吗?”巴西安问。
阿里·比那克从表袋里掏出一块系了链子的表。
“是的,”他说,“我想我们会很快开始的。”
“我们要留下吗?”巴西安低声问迪安娜。
“如果你喜欢的话。”她回答道。
山民们的目光,尤其是妇女和孩子们的,追随着他们的每一个举动,但是此刻巴西安和迪安娜已经习惯了。迪安娜只是急于躲避那个测量员垂涎欲滴的凝视。他和另一个随从,后者在客栈中被店主介绍说是一名医生,亦步亦趋地跟着阿里·比那克,但是阿里好像忽视了他们的存在,一直没跟他们说过话。
某种不平静的气息暗示着仪式开始的时间到了。阿里·比那克和他的随从——他们离开了那些观望者,从一群人中走到另一群人中去。唯有现在,在这一小伙人走开之后,巴西安和迪安娜才注意到旧的界石沿着一条线延伸着,那条线穿过了整个高原,连接两端。
突然间,乡民们看上去变得充满了期待。迪安娜把胳膊伸进巴西安的手肘里,贴紧了他。
“但是如果发生什么事的话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