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第德(第42/44页)

“好好,我的亲爱的潘葛洛斯,”赣第德对他说,“你既然是绞过,剖过,鞭过,在划船上当过苦工,你是否还是不变你的老主意,说什么事都是再好没有的?”

“我还是那主意,”潘葛洛斯说,“因为我是一个哲学家,不能随便收回我的A,而况蓝伯尼次是从来不会错的。再,‘先天的大调和’是世界上至美的一件事,正如他的Plenum and materia subtilis。”

第二十九回

这回讲赣第德重复寻到句妮宫德和那老女人。

他们一行人,赣第德,男爵,潘葛洛斯,马丁,卡肯波,正在互相说他们各人的遭遇,讨论宇宙间偶然与非偶然的事情,申辨因果的关系,道德的与实体的恶,目由与必要,乃至一个奴隶在一只土耳其划船还能感到的安慰,他们已经到了百罗朋底斯沿岸那避难亲王的家里。第一件事情他们见着的是句妮宫德和那老女人正晒着洗过的毛巾。

那男爵一见脸就发青。那多情深切的赣第德,一见他的美丽的句妮宫德,脸变得黄黄的,眼睛里冒血,颈根萎着,腮帮子往里瘪,手臂又粗又红,直骇得倒退三步,毛管子全竖了起来,然后为顾全面子只得走上去。她搂抱了赣第德和她的哥哥,他们都抱了老女人,赣第德替她们付了赎身钱。

邻近有一所小田庄,那老女人主张赣第德给买了下来,大家暂且住着,等有另外机会再想法出脱。句妮宫德自己并不知道她变丑了,因为谁也没有对她说过,她要求赣第德履行他们的婚约口气十分的硬朗,弄得这位好好先生不放说一个不字。他因此私下对男爵说他想和他的妹子结婚。

“我可不承受,”那男爵说,“她一边的自贱,你一边的厚脸,我再也不管这羞人的事儿,我妹妹以后有孩子就不能在德国进礼拜堂。不成,我妹妹只能嫁本国一个男爵。”

句妮宫德跪倒在他的跟前,眼泪开河似的求着他,他还是硬着。

“你这蠢东西,”赣第德说,“我从那船上救了你,替你付了钱,又付了你妹妹的。她是厨房里一个下女,又是这么奇丑,我肯低头来娶她还不错哪,你还来反对,真有你的!要是逞我的一口气,我就再杀了你。”

“你要杀我请便,”那男爵说,“可是你不能娶我的妹妹,至少我活着的时候不能。”

第三十回 结局

说心窝里话,赣第德其实不想娶句妮宫德。但是那男爵的不近情理的态度,倒反逼得他非结成这门亲事,一边句妮宫德也成天逼着,不让他犹豫。他问潘葛洛斯,马丁,以及那忠心的卡肯波的主意。潘葛洛斯议了一长篇的文章,证明那男爵没有权利干预他妹妹的亲事,按照所有的国法,她尽可自由和赣第德成婚。马丁赞主张把那男爵丢海里去,卡肯波意思还拿他交还给那划船的老板,然后有船就把他送回到罗马他上司那里去。这主意大家都说好,那老女人也赞成。他们没有对他妹妹提这回事,只花了一点小钱,事情就弄妥当了,他们觉到双层的快活,一来套上了一个教士,二来惩戒了一个德国男爵的傲慢。

赣第德经过了这么多的灾难,还是跟句妮宫德成了婚,和他的朋友哲学家潘葛洛斯,哲学家马丁,谨慎的卡肯波,还有那久历沧桑的老女人,又从爱耳道莱朵的黄金乡带回了这么多的钻石,我们料想他一定会快活了吧。但是他叫那些犹太鬼子缠上了,不多时他什么都没了,就剩了那小田庄。他的夫人一天丑似一天,脾气也越来越怪僻,越不好伺候。那老女人乏成了病,脾气更比句妮宫德不如。卡肯波在菜园里做工,带了菜蔬到康士坦丁去卖,也累坏了,成天咒他的命运。潘葛洛斯也是满肚子的牢骚,因为他不能在一个德国大学里出风头。就是马丁,他认定了就是到别处去也不能见好,所以耐心的躭着。赣第德,马丁,潘葛洛斯三人有时继续讨论他们的道学与玄学。他们常在田庄的窗户外望见河里的船,满载着发判到远处去的大官,总督们,法官们,都有。他们也见着新来补他们遗缺的总督们,法官们,不久他们自己又叫发判了出去。他们也常见割下的脑袋纟帮在木条上,A去陈列在城门口示众的。这一类的景致,随时供给他们谈话的资科他们一不辨论,就觉得时光重重的挂在他们手上,无聊极了,有一天那老女人对他们发一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