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9月(第9/16页)

“你对她还真好。”格雷戈里奥说。

特雷莎的大部分头发被剪掉之后,乔治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剃须刀。“你在干吗?”格雷戈里奥厉声道,“她得到教训了。”

“我不觉得。”乔治说,他把刀片拿到特雷莎头顶,开始剃剩下那些零星的头发,直到她完全变成一个光头。那是一种古老的羞辱,可以追溯到《圣经》故事的年代,鲜血的年代。

“这就是你的下场,”乔治道,他高举着剃须刀,“如果你对通缉犯知情不报,拒绝跟法律合作。”

“法律?”奥利芙说。

村民们仍旧不出声。特雷莎的头上布满了他搓进她皮肤的血痕。乔治把特雷莎从椅子上拖起来,她仿佛木偶般随之移动。

“现在脱下你的裙子和上衣。”他说。

“住手!”奥利芙身旁的一个女人大喊道,乔治朝她走了过去。

“你想当下一个,罗西塔?”他说,“你也想让自己看上去像个蘑菇?因为我保证你很可能是下一个。”罗西塔摇着头退缩了,恐惧扭曲了她的脸。

特雷莎慢慢地脱掉了裙子和上衣,露出了皮包骨头的腿和内衣。奥利芙想去抱住她,但是她担心忽然冲上去会让她的处境更艰难。乔治看起来很兴奋,而即便格雷戈里奥看起来并不那么自信,他可能同样很危险。

格雷戈里奥从卡车里拿来一条罩衫一样的裙子,看上去好像是十六世纪缝制的那种,还有一个瓶子,奥利芙猜不出里面装着什么。他把罩衫套在特雷莎头上,帮她的手肘和手穿上厚重的袖子。“把鞋子脱掉,特雷莎。”他说,口气好像父母对小孩说话,而特雷莎照做了,那场面让人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特雷莎的手指摸索着鞋带上的结。格雷戈里奥变得不耐烦,直接用他的弹簧折刀把它们割成两半。似乎就是这一下——不是剃头,不是脱衣——最终释放了特雷莎的愤怒。她的那双鞋子,尽管陈旧却擦得干净整洁,如今成了几片皮革散落在尘土上。她大喊一声,倒在地上。

“起来!”乔治尖叫道,但她没有动。乔治用瓶子戳她。“这就是我们对待叛徒的办法。”他说。

“谁是叛徒?”特雷莎答道,嗓音沙哑。

“你想让我亲自把它灌到你喉咙里吗?”

特雷莎瞪着他,仍在抗拒。“格雷戈里奥,”乔治说,“你来。”

没等特雷莎有所准备,格雷戈里奥便压到她身上。他把她的双臂扣到身后,膝盖抵住她的后腰。他面无血色,大汗淋漓,抓着她的下巴撬开来。“喝掉它!”他尖叫道。格雷戈里奥给特雷莎带来的震惊似乎让她对恐惧失去了知觉,乔治轻松地把瓶嘴塞进她嘴里。

“喝掉它,”格雷戈里奥厉声道,“喝干净。”

特雷莎双眼圆睁转过头去,格雷戈里奥不得不跟她对视,液体灌入喉咙的过程里,她一直睁着眼睛。这时一些村民跑开了,暴力的咒语终于被恐怖打破了。

等瓶子空了,男人们把特雷莎放了。她开始呕吐,嘴角滴下的油,在泥地上聚拢起来。

“谁会知道我们就住在恶魔的隔壁呢?”奥利芙身边的一个男人轻声说。

“回家吧,特雷莎,”乔治说,“当心别尿裤子。如果接下来几天我们还没有找到他,你就等着我们再来吧。”

特雷莎站起来,步履蹒跚,奥利芙推开了抓住她手臂的男人,这一次,他们没有阻止她。特雷莎跌靠在奥利芙的身上,两个女孩跌跌撞撞地走出广场,剩下的村民自动分开,给这个不断呕吐的光头生物让开一条道,刚才那一整瓶蓖麻油让她随时可能失禁。

没有人嘲笑她的步伐——哪怕在乔治和格雷戈里奥面前装一下的人也没有。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恐惧得目瞪口呆。他们望着女孩们走上尘土飞扬的小路,离开村子往庄园而去。他们一直看着,直到再也看不到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