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9月(第14/16页)
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女人的笑声。她听得出是谁,她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她的喉咙紧缩,舌头堵在口腔底部无法动弹。
一声喧哗,一个深深的叹息声,接连不断地从牧羊人小屋里穿出来,最终奥利芙明白了特雷莎的意思,为什么她那么纠结,不愿吐露实情,让她自己来弄清楚真相。她明白了,尽管她无法忍受。声音又来了——规律,深沉,让人无法忍受,是一种纯粹的愉悦。奥利芙头顶的天空夜幕低垂时,她举着手枪,推开了房门。
ⅩⅩⅢ
萨拉尖叫着,后退到墙边。“不要开枪!”艾萨克叫道。别开枪!
奥利芙举起了地上的灯笼。艾萨克和她的母亲都一丝不挂,两人的肢体仍纠缠在一起。萨拉慌忙扭转身体,奥利芙看到她的小腹隆起,显然已经怀孕了。
“奥利芙,”她母亲道,惊讶得一时语塞,“你的头发怎么了?”
她们互相盯着对方。几秒钟漫长得如同几个小时。“爸爸知道吗?”奥利芙最终开口道,干巴巴的声音宛如机器人。
萨拉慌忙坐起来,她把艾萨克的外套遮在胸前,伸手去够自己的裤子:“利芙,小利,把枪放下来。”
奥利芙仍然把枪对准她的母亲:“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萨拉喘气道,“把枪放下来,看在老天的份儿上。”
“是你的吗?”奥利芙问艾萨克,“孩子是你的吗?”
“不是他的,”萨拉插嘴道,“不是的。”
艾萨克站起身来。“奥利芙,”他温柔地说,“把枪放下来,没有人应当受伤。”
奥利芙感到耳边似有一团咆哮声。“为什么?”她说,“为什么?”问题刺穿了黑夜。
“嘘!”艾萨克厉声道,“小声点。”
“你这个伪君子。满口去北方,为你的国家战斗,结果你就在一英里不到的地方,跟她——”奥利芙用手捂住嘴,奋力忍住了一声哭泣。
“利芙。”萨拉道。
“别再叫我利芙。不要骗你自己了,艾萨克,她根本不会爱你。是你的吗?孩子是你的吗?”
萨拉和艾萨克交换了一个眼神,比奥利芙发现他们的时候还要糟糕。那种亲密,那种流畅,那种同舟共济。
“你们多久了——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不能——”
艾萨克朝她走过来:“冷静,奥利芙,求你了。我可以解释——”
在他走过来的时候,奥利芙一枪射穿了茅草屋顶。“该死!”他喊道,“该死!你想让我们全都去送死吗?这下外面都知道这里有人了。”
萨拉发出一声低吟,开始在黑暗中摸找自己剩下的衣服。“我得走了,”她不断重复着,“他要回来了。”
“你这条毒蛇。”奥利芙说。
萨拉抬头看着她:“我不是毒蛇。”
“我觉得你就是,我再也不会跟你说话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艾萨克问。
“你觉得我还能怎么知道?”
萨拉再次低吟。奥利芙闭上了双眼,想要逃开眼前的一切。
“这件事特雷莎知道多久了?”萨拉轻声问。
“我不知道。”奥利芙道,她说的是实话。特雷莎沉默至今是因为想要保护她,还是出于别的原因——知道奥利芙不知情的事情让她觉得自己很有力量?他们是不是都在嘲笑她,嘲笑她深爱着心头的“鲍里斯我的爱”。比起这个她在现实生活里创造的怪物,把艾萨克当作一个书里的剪影或一个想象中的男人或许好得多。她仿佛听到特里莎在阁楼上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问问我哥哥爱的意义是什么?
“奥利芙,”萨拉道,她现在穿好了衣服说话更有底气了,“我知道这很不容易——”
“噢,老天。不,我不想听。”
“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
“但你永远在伤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