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9月(第15/16页)

萨拉站起来直面她的女儿:“你认为只有你一个人孤独吗?只有你一个人痛苦吗?”

“我才不管你的孤独。你结婚了,嫁给我父亲了。”

“你觉得很容易吗?跟他结婚?”

“闭嘴!闭嘴!”

艾萨克站在角落里,匆忙穿上自己的衣服,他痛苦地来回看着两个女人。

“艾萨克不是你的,奥利芙,也不是我的。”萨拉说。

“他是我的——我们已经——你打算怎么跟爸爸说?他不会要你了。”

萨拉大笑:“我都不知道你原来这么老派。”

“老派?”

“你知道他卖那些画根本不够开销,利芙。庄园、我们的旅行、我们的生活,问题不在于‘要不要我’。总有一天,奥利芙,你会明白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团乱。我都不认识一对没有问题的夫妻。婚姻很漫长,你知道——”

“住口,不关我的事。你第一次引诱艾萨克是什么时候?”

“亲爱的,那是另一回事了。其实,就在你爸爸买下艾萨克的第一幅画之后没多久。”

“滚!”奥利芙说。

萨拉开始往小屋外走去,那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是离开一间贵族餐厅,但她对着眼前的黑夜迟疑了。“我什么也看不见。”她说。

“我相信事到如今你肯定认识路了。当心野狼。”

“我跟你一起走。”艾萨克说。

“你哪里也不能去。”奥利芙说着,拿枪指着他。

“奥利芙,你他妈的太傻了!”萨拉道。

“滚!”

“我很快再来看你。”萨拉对艾萨克道,“奥利芙,你冷静了就回来。”

艾萨克和奥利芙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之中:“你不该让她那样一个人走的。”

“我不会杀她的,你知道的,也不会杀你。”奥利芙放下枪,打开了手电筒。他在刺眼的白光里看上去很警惕。“看在老天的分儿上,艾萨克。你知道你妹妹的事吗?”

“怎么了?”

“不,我不觉得我妈会费心告诉你。特雷莎为你的壮举付出了代价。”

“说话别说一半,奥利芙。我不喜欢那样。”

“代价很可观,托你的福。”

“他们拿她怎么了?”

他脸上的恐慌不是装出来的,她便心软了,把乔治和格雷戈里奥的事告诉了他,剃特雷莎头发的事、蓖麻油的事、特雷莎午夜在走廊上的踱步。

他的脸痛苦地皱成一团。“但你为什么没有头发?”他问。

“为了让她好受一点儿,不那么孤独。”

艾萨克把视线移向手电筒照不到的地方,望着黑暗:“然后她就告诉你我在这里了。”

“是的。”

“她告诉你孩子的事了吗?”

“没有,只说你在这里。”

“她提到萨拉了吗?”

“没有,她让我问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仅此而已。”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麻烦都是她惹出来的。”他说。

“是的,但至少现在我看清了你的为人,我猜这就是她的用意。”

“你真的相信我妹妹一直把你当作心里最重要的人吗?”艾萨克说,“她跟猫一样,永远明哲保身。”

“你高看她的实力了,你没看到她的样子。再说无论如何,伤害我的人不是她,是你。”

“或许你说得没错,我真的很抱歉。但你只看到了符合你自己想象的那个我,你一直在试着创造我。你的母亲——用你们的话怎么说?她看得很清楚,她并不想改变我。”

“是的,但她可能根本就没有想象力,而且她有病。”

“无聊也是种病吗?她没病。这样说只是一个借口,让你们大家,甚至包括她自己都轻松一点儿。”

“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有吗?奥利芙,我从来没有承诺过你任何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你只听你想听的,看你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