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 无论你去哪儿,你做过的事都跟着你(第13/17页)

“你真的没注意?”露比说。

“我真的没注意,”我说,“我对其他女性的身材并不感兴趣。”

“你简直是瞎了,”露比叹了口气,“神探南希是谁?”

9

“他其实没那么糟,”弗兰妮在回程的飞机上对我说,我坐在中间,弗兰妮和露比分坐在我两侧,露比正戴着耳机做作业,“他有时候很善良,”弗兰妮说,“而且他对我们所在的社区充满关怀。比方说,镇上的动物救助站被迫要关门了,他就去拜见每一个跟他买卖过房子的人,最终筹到了足够的钱让救助站继续运营。正是他的这个特点吸引了我,他的公民精神,而且非常勤恳。”

“他还好,”我说,“策划婚礼的确会让人压力很大。”

“嗯,”她说,“可你还是不喜欢他。”

“我并没有不喜欢他,”我说,“毕竟我不是那个跟他结婚的人。”

“好吧,”她说,“那你会嫁给他吗?”

“不会,因为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说。

“我是说,假如你是我,你会嫁给他吗?”

说实话,我不会,可她不是我女儿,甚至连我的朋友也算不上。我很喜欢她,但她只是我的客户。“可以假设,但我并不能确定你的处境,”我说,“所以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我顿了一下,“你爱他吗?”

“我爱你。”弗兰妮说。

“不,”我说,“我不信。”

“这里太晒了,我感觉我快被晒伤了。透过玻璃也能被晒伤吗?”弗兰妮拉下遮阳板,“我是说,我像爱朋友一样爱你。我喜欢你对待事物的坦诚。”弗兰妮说。

10

弗兰妮婚礼前夕,我又梦见了阿维娃·格罗斯曼。阿维娃依然很年轻,二十岁上下,而我是她的婚礼策划人。“要是特地给头发做个造型,”她说,“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撒谎。”

“你喜欢什么样子,就照什么样子做。”我说。

“亚伦不喜欢我留卷发。”她说。

“无论你作什么决定,都是正确的。”我说。

“人们只有在没认真听或者不想承担责任的时候才会那么说。你能帮我把拉链拉上吗?”她说。她转过身,我看见她婚纱拉链中间裸露着一大片皮肤。

“怎么了?”她说,“不会是太紧了吧?”

“等一下。”我扯住婚纱两边,使出全身的力气,居然真的把拉链给拉上了。

“你还能坐下吗?”我问,“还能呼吸吗?”

“谁需要呼吸啊?”她慢慢地坐下,我听见婚纱龙骨发出的咯吱声,暗地里为婚纱被撑破做好了心理准备。“活在现实中的女孩才要呼吸呢,”她微笑着抬头看着我,“我从没想过你会成为婚礼策划人。”

我醒来时浑身是汗。我看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有百分之六十六的可能会下雪。

但是并没有下雪。天气寒冷而澄澈,路面没有结冰,航班都没有延误,说好出席的人也都来了。尽管连天气也给了这对新人祝福,可前一夜的梦境整天在我心头萦绕不散,我对这一天觉得非常不安。

韦斯的姐妹们还算随和,不过她们彼此亲密得让人难以置信,那是一种具有排他性的亲密。韦斯那位不受待见的好朋友奥德拉则让人印象深刻,不过我一眼就看出——也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其实暗恋他。这一天对她来说是场悲剧,所以我对她格外体恤,尽量和善地对待她。我知道爱上一个并不爱你的人是什么感觉。

席勒把花摆好后跟我打了个招呼:“所有兰花都准备妥当了,太太。你想不想趁我离开前再去看一眼?”

我跟随席勒走进宴会大厅。映入眼帘的兰花模样有些奇怪——花朵孤零零的,透着几分可怖,仿佛是某种外星生物,而且花盆和根须看上去很不协调。不过这未必不是件好事,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婚礼和别人的一模一样,而且以我对她的了解,兰花十分符合弗兰妮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