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 无论你去哪儿,你做过的事都跟着你(第14/17页)
“你觉得怎么样?”席勒自豪地说。
“你干得不错。”我说。
“真希望每个新娘都想要兰花。我觉得这样有意思多了,”席勒说,“这可能是所有我筹备过的婚礼中我最喜欢的一个,”席勒掏出手机开始拍照,“等你拍完专业照片以后,能不能发给我几张?你觉得弗兰妮会介意吗?”
“我想她会很开心的。”我说。
“弗兰妮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
“对。”我说。
“怎么?你不同意。”
“我说‘对’。”
“可你的语气好像带些别的意思。”他说。
我并不认为我的语气有什么不对头,不过我还是四下看了看,以确认除了我们两个以外没有别人。“这并不是针对弗兰妮,”我说,“而是我保持了许多年的一个想法。所有这些细节——花卉、婚纱、宴会大厅——这些看上去好像都很重要。我的工作就是要让人相信这些细节都很重要。不过归根结底,无论他们选什么,最终不过是几朵花、一条裙子和一个房间。”
“关键是什么花!”席勒说,“什么样的房间!”
“有时候我觉得婚礼就像一只特洛伊木马。我向人们兜售美丽的梦境,好把他们的注意力从婚姻本身引开。他们选择这些东西是为了彰显自己与众不同,为了自我感觉没那么平庸,可是有什么事情比选择结婚更加平庸呢?”
“你这个人想法太可怕了。”席勒说。
“可能是吧。”
“天啊,你心情不好。”席勒说。
“兰花好像让我格外伤感。”我说。
“我不确定这个发型好不好看,”仪式开始前,弗兰妮说,“看上去过于复杂,而且那个人盘得太紧,我感觉快被勒晕过去了。”她的发型是两条粗壮的发辫在头顶编成一顶王冠。她本想要年轻姑娘参加室外音乐节时那种随性的发型,可如今,两条辫子像长了毛的蛇,要把弗兰妮从头顶生吞下去。
“把它拆开。”我说。
“那能行吗?”
“优雅质朴的风格,”我说,“你婚礼的主题就美在这里。你想怎么做,就可以怎么做。”
她拆开头发:“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你可能会雇用另一个我,”我说,“可能是个来自波特兰的我。”
“我真希望你没有听见那句话。我们第一次见面韦斯就那样说,实在难听了,”她说,“他想让大家都喜欢他……他以为这样会让你印象深刻。”
“他的确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说。
她大笑起来,马上又掩住了嘴。“哦,天啊,”她说,“我马上就要嫁给他了,你肯定觉得我这个人也很差劲,”她顿了一下,“你可能会想:‘她怎么能爱上那样的男人?’有时候我自己也在想。”
“我真喜欢你。”我说。我把弗兰妮的服装袋拉上,又把鞋和衣服装进她的运动提包。
“哦,这些事不用麻烦你了!”她说。
“我很乐意做,”我说,“这是我的工作。”
“好吧,简。谢谢你。你可能已经被我说烦了,但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母亲……”弗兰妮的眼睛湿润起来,但我并不想让她哭,因为化妆师已经走了,便递给她一张纸巾。
“沾一沾,”我说,“不要抹。深呼吸。”
她沾了沾眼睛,深呼吸。
“我读到过一个女人的故事,她在加利福尼亚,”我说,“她假扮成伴娘,趁参加婚礼的人不注意时把婚宴上的财物洗劫一空。我记得她偷过大约五十场婚礼。”
“但她最终还是被抓住了。”弗兰妮说。
“最后被抓了,但是拖了很长一段时间。你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是最天衣无缝的犯罪方式。婚礼上每个人的注意力都在别的地方。”
“除了你以外的每个人。”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