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 无论你去哪儿,你做过的事都跟着你(第12/17页)

“好了,”我说,“我和露比就不打扰了。见到你很高兴,韦斯。”我跟他握了手,带着露比离开了。

我们坐电梯回到房间。“太尴尬了。”刚到我们那一层,露比便说。

“我也觉得。”我说。

“她可以找到更好的人,”露比说,“她看样子有些刻薄,可她其实很漂亮,人也善良。”

弗兰妮住在我们隔壁的房间,那天夜里,我们听见他们的争吵声穿墙而来。主要是男方的声音,他所在的位置似乎离墙或者通风管道更近,而且他的声音又正好是那种能传得很远的声音。

“我只不过想做点好事,你非要让我感觉像坨屎,谢谢你啊,”他说,“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正好需要这种感觉,弗兰西丝。”

他说了些什么,但我们听不清楚。

“你就是个疯子!”他大喊,“你知不知道?我说,你真的就是个疯子。”

……

“你知道奥德拉是怎么说的吗?奥德拉说,以你过去那些事,我真是疯了才会跟你结婚。我对我的生活可是有计划的,这些计划里可没有疯姑娘的份儿。”

……

“不,不,我不接受这样的说法。我告诉过她,你当时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可奥德拉说——”

“我不在乎奥德拉怎么说!”弗兰妮终于也大喊起来,声音穿透了墙壁。

“你想知道奥德拉还说了什么吗?奥德拉说你明明有四个伴娘,每一个都很乐意陪你买婚纱,可你偏要带婚礼策划人到纽约来,这件事看着就有鬼。”

“我喜欢那个婚礼策划人!”

“你根本不了解她。你其实想说你不喜欢我的姐妹吧?”他问。

“我根本不认识她们!”接着她又说了些我们没听清的话。

话音刚落,房门被摔上了。两个人中不知是谁离开了房间。

“我的老天啊。”露比低声说。

我们听过比这更糟的争吵。婚礼举办之前的几个月里,人们往往会展示出自己最糟糕的一面。不过,偶尔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是一个人最糟糕的那一面也是他最真实的一面,而难就难在人们总在木已成舟之后才能认清自己的处境。“都是平常事。”我说。

“不幸的新娘各有各的不幸,”露比说,“他说弗兰妮‘过去那些事’是什么意思,妈妈?”

“那不关我们的事。”我说。

“我们可以问问她,”露比说,“我敢说她一定会告诉我们的。”

“我们可以问,”我说,“她也有可能会说,不过那还是不关我们的事。你唯一有权知道的过去,是你自己的过去。”

“还有你历史课要学的那些人的过去。你真没劲,”露比说,“我要上谷歌搜一下,”她拿起手机,“弗兰西丝——她姓什么来着?”

“林肯。”我说。

“这名字太普通了,”露比说,“弗兰妮是艾力森泉本地人,还是别的地方来的?”

“嘿,神探南希!别闹了,这不关我们的事,”我说,“我猜是别的地方的人。”

“我们可以去看她的脸书主页,”露比建议道,“看看她都认识什么人。”

“你这样像个网络跟踪狂,还像个犯罪分子。”

“好吧,”露比说着放下手机,“我敢打赌,她以前肯定有厌食症,被人送进了精神病院。”

“这么说别人可不好。”我说。

“我只不过在想象可能的情况,”露比说,“她太瘦了。”

“是吗?”我说,“我没注意。”我当然注意到了。婚纱店的店员用了好几个夹子才把那条当作样品的裙子固定住。弗兰妮的肩胛骨尖利得如同两把刀。每次我亲吻或拥抱她,都担心自己会把她弄散架。但弗兰妮也有可能天生就是这样,谁知道呢?盲目猜测别人的外表下面暗藏着什么经历,这种行为太愚蠢了。而且我想让女儿感觉,她母亲并不关注其他女性的身材,因为我不想让她关注其他女性的身材。我坚信一位母亲想让自己的女儿成长为什么样的女性,她自己就应该以身作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