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第19/34页)
当彼得·加什帕尔出现时,戈拉教授毕竟还是出面,跟科齐交涉了一下,让他聘用了他的前妻露。伊齐久久没有吭声,等待着细节,但人们没有提供给他,他便继续不吭声,他聘用了戈拉夫人。
古斯蒂用各种借口,再三推迟着再见他老同学和老朋友的时刻,科齐似乎明白了,此中有一些隐情,便不再坚持。在他们不多的一次电话通话中,他们决定避开这一话题。他们说到做到,一直到九月之鸟突然出现。戈拉打过电话,想知道露是否还活着,当天最重要的消息。然后,沉默。然后,胃中的恶龙出现了,得有一个医生。伊齐会不会变得像美国医生,认真地看电脑和数据,而不是看病人?不然,他也许不会对抗竞争,他在前往老同学诊所的途中这样想。
“你是哪里人?”出租车司机问他。
“巴尔干地区的。你呢?”
“苏联。”
“那很大呀。苏联很大。”
“巴尔干也不是一个小村庄啊。我,我来自苏联。”
是彼得在失踪之前为他订的这辆出租车。他警告他:“它属于我们的青春时代。”
“波尔坦斯基不是一个立陶宛或吉尔吉斯姓氏。”
“我是一个苏维埃人。我曾经是,也一直是。假如我没弄错的话,你是要去看医生。”
“是的,一个中学老同学。”
“巴尔干人?”
“巴尔干人。他帮我找到了我需要的专家。在那边,你是做什么的,在苏联?”
“参军。我在军队里。红军。”
“用这个姓?”
“用这个姓。以色列·列奥瓦·波尔坦斯基。在军校,我们有两人姓这个。在4000名学生中。成绩很好,他们什么都奈何不了我们。我一直是苏联人。假如一个朋友在凌晨两点钟给我打电话,说他需要我,我会回答:我马上来。哪怕我再疲劳或生病。生病,我是生病了。我的肾被打坏了。在你们美妙的美国,最初的十年,我做司机,开卡车。一辆巨大的卡车。夜以继日。我熟悉他们的医生。他们问你的医疗保险如何,而不是你的病如何。你有什么样的保险?号码,我们就是这个。数字,统计。不,先生,我很抱歉,大夫不接受这种保险,对不起。美国佬的礼貌。生意!这个国家的救星。”
“你想说什么?”
“经济!它维持了整个的腐败。贪婪和狡诈。富人越来越富,政客们的谎言,电视上的无聊闲话。民主是一种比镰刀锤子更糟的谎言。”
“真的?”
“是的,没错。你要当选议员,就得有百万美元。你向那些人乞讨百万,并答应随后向他们提供好处?一种唯一的拯救:经济。对人类缺点的操纵!它维持了腐败。劳动,商务,金钱。剥削压榨。假如老板拍了板,两分钟里你就被扫地出门。你失去了疾病保险,然后又丢了房子,丢了汽车,一切。因此,要注意,别把它们弄丢了。你像奴隶那样干,你依附于这一奴隶制。在我们那边,当有人对你说到国家,他是在对你说:‘他妈的国家!’这里,他是在说:‘God bless America[27]!’工作狂。你像畜生那样工作,直到最后一分钟,倒下!人们把你埋了!”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
“嗨……孩子们。为了他们。为了他们,所谓的。一个小子,一个姑娘。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他们可没这概念,他们不在乎。我们拼死拼活,我妻子和我。为了给他们提供一切,为了让他们拥有一切。没良心的一代人,先生……我女儿,我的小心肝,我的索菲西卡。索菲亚·波尔坦斯基。波尔坦斯卡娅。大学生。漂亮,聪明,优雅,被宠坏了。今年夏天她想去上一个短期班,去锡拉丘兹。锡拉丘兹大学!她在互联网上找到了不知什么班。锡拉丘兹大学的一个夏季班。你想远离我们生活吗?你母亲都不知道该为你做什么了,把你的衣物洗干净,熨平整,完美无缺。还有我呢,索菲西卡?你怎么能远离我一个月呢?一个月,爸爸,一个月又算得了什么?我们打电话吧,爸爸,我们打电话好了。在电话里,她可是真好!为什么不通过电子邮件呢,我们还能上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