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第17/34页)
“没治的蠢驴,是你,不是我。一个畜生,伊齐,你就是这个样。够了,等你长大了,等你有选举权了,我们再来谈。”
几千年之后,科齐大夫有选举权很长时间了,这些玩笑也已经忘记了。病人却在做全面身体检查之前回想起了这一段。
“你把我介绍给哪个心脏病专家了?他叫什么来着?艾尔-阿尔吗?”
“不,那不是一个航空公司。巴尔-艾尔,跟艾尔-阿尔倒是很合拍。巴尔-艾尔。”
贝尔纳·巴尔-艾尔大夫是个高个子,褐色头发。优雅,敏捷。他思维迅速,立即预约安排了检查。俄罗斯助手,他也一样,很优雅,讲礼貌。他小心地量了血压,把了脉搏,做了心电图,往血管中注射了造影剂。半个小时后,上跑步机的地毯。贝尔尼·巴尔-艾尔抓住心脏病人的手,同时注视着监视屏。
“好,好,加速。感觉如何?你能顶得住吗?”
“是的,可以。”
当他觉得他快丢命的时候,结束了:大夫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你停吧。”
他没有丢命,他没有迫切期待这一次中止。
“最后这段时间里,你有没有觉得胸内疼?呼吸困难,有一阵阵剧痛?”
“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是我的胃。我去见过科齐大夫了。”
“科齐大夫给我寄来了胃镜检查结果,结肠镜检查结果。你的胃很好。”
“但是病人要死了,这是我们这里的一个玩笑。我的胃在折磨我。科齐改换了好几次药。白费劲。我的肚子里有一条恶龙在折腾。”
“行了,我们会处理好的。现在,我们得对心脏做一个核磁共振检查。很快的。我不知道你的医疗保险是不是可以报销费用。你准备付费吗?”
“假如很有必要,假如很紧急……”
“七八百美元。我立即打电话给医院。”
一个钟头后,病人来到了医院。接待处好心的黑女人立即俯身,很认真地,查阅眼前的名单。戈拉,是的,奥古斯丁·戈拉。
两天后,巴尔-艾尔打电话。对那次检查很不满意。
“我不相信这结果。得核实一下。病人的年龄要求我们小心谨慎。其实,任何年龄都一样。我给你做一个血管造影。给我打电话,我们定一个日期。”
就是这个,早上发来的信息。
神奇的冬季景色对巴尔-艾尔一无所知。凝定,很上镜,一种辉煌。教授瞧着森林。
边上,长沙发上,那本又大又厚的相册:《美国生活的一天》。科林斯出版社。蓝色的封面。戴黑帽子的黑衣骑士,跨坐一匹黑马,在蓝色的夜空上,一钩白色的弯月。底下写道:We are frenzied and happy and hopeful: we are zealots and zanies and high school kids just starting to wonder what the world is all about…[25]疯狂,幸福,充满希望:狂热和激奋的中学生,刚刚对世界之美妙有所感悟……美国佬就是这样幽默地界定他们自己。他的新家庭的相册。
标志性的照片:一个金发姑娘和一个金发小伙子,穿着白衣服,紧紧抱在一起跳舞,闭着眼睛,飘飘若仙。This is May 2, 1986.[26]
1986年5月2日,我在哪里?露在我们的祖国,彼得·皮佩尔科尔恩在一页德国小说中,而未来的病人,戈拉,对自己的动脉堵塞和血管造影术还一无所知。
***
古斯蒂·戈拉和伊齐·科齐一直是朋友,甚至在地窖的秘密约会之后也还是。讨论继续下去,伊齐总是更激动,戈拉总是更固执地作出选择,而且懒于评判其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