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36/72页)
“你说没有什么是新的。因此,也没有什么启示了。”
“唔!是的……我成长在一种暧昧与躲避的文化中。美国给了我再教育。”
“通过这个女学生吗?”
“兴许吧。我以前没有想过。我该想到的。”
是的,他本该想到的。莫菲的建议是贴切的。
“大学生们也教育了我,是的。塔拉也是,无疑。我很好奇,我想弄懂我来到的地方。而你,你想弄懂我离开的地方。”
“文章中说到,暴君们让他迷惑。迪玛先生赞赏暴君吗?为什么?他不是也一样,在暴君统治之下生活过吗?”
“军事独裁只是在他介入政治之后才建立。军事的,但又是巴尔干的。而不是德国的或中国的。腐败的优势。”
听到对腐败的赞扬时,警察眨巴着眼睛,但不作解释。
“他也将了解一种西方的独裁。在战争期间,他是一个大使馆的公务员,在一个西方国家中。一个单一民族的国家,如他所说,并不让他讨厌。社会管理中对上帝的暗示,基督徒的牺牲。荣耀和拯救,宇宙节奏中人的重返,家庭体系的有机性,跟退化的个人主义相对。如同习惯的那样,我斜向地、肤浅地读了这些。”
理论似乎早已让彼得和帕特里克都疲劳了。句子末尾,加什帕尔深深叹了一口气,仿佛一次实在太长的苦役终于结束了。
“学院院长是不是希望这篇文章会给你带来声望?他聘用了你,尽管有不少反对意见。”
“我不知道。拉里,对不起,阿瓦建先生坚信必须写这文章。这是一个正义的事业,他说。我应该治愈东欧的暧昧,他说。他在那所大学学习过,老头就是在那个大学中变成了一个伟大的美国教授。这一巧合刺激了他的神经。”
“你为什么拒绝以不同政见者的身份出面?”
“我并没有入狱。我也没有上街游过行。”
“你曾要求,在学校的书中,把你说成是一个大屠杀幸存者的那一行得删除。”
“我是在这之后出生的,我不是一个幸存者。在我们家庭中,这是一个禁忌的词。”
“为什么?”
“侮辱。我父亲的一个朋友,从奥斯威辛回来,请一个医生为他去除胳膊上的一块皮肤,那上面文着他的囚徒号码。这是他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他从来就不提及那些年。”
“你在84俱乐部表达了反犹主义的观点,你在美国的第一份工作。”
“它的主人们都是犹太富人。我并不反对犹太人,但反对傲慢。金钱的傲慢。人们扔掉了多得难以计数的食品。我来自一个饥饿的国家。即便在一个中国俱乐部,我也会反对的。”
“那你为什么还是写了这篇文章?这份报告?”
彼得不说话了。不是在找一个回答,而是为了死死地盯着讯问者看。
“帕拉德教授被杀之前,我跟他有过一次很长的谈话。我们俩谁都没料到会发生什么事。我是特地去看他的,为了跟他说话。他是这方面话题的专家。”
“你认识他吗?你们是朋友吗?”
“一个共同的朋友为我们牵的线。帕拉德感觉自己有危险,但我没有太在意。我的文章弄得我心神不宁。我想获得一些情报,一个建议。”
“他给你建议了吗?”
“老头是他的导师。他帮助他来到美国。他赞赏他。他非常熟悉他的生平和作品。他鼓动我写的文章。”
“怎么回事?”
“老头死后,各种秘密浮出了水面。帕拉德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成了同谋。他开始在流亡报刊上写一些反民族主义的文章。很激烈。爆炸性的。他发现了太阳的黑子。他的太阳。他痛苦。文章兴许还预告了对大师的一种再评价。我不敢肯定。总而言之,这就值他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