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38/72页)
“这就有很多的前人了。”
“是的。还有阿根廷前军政府的一个成员。沙特王室的一个成员。西班牙一个反马克思主义团体的首领。耶鲁大学的两位教授。一个混杂的小组。纳粹和法西斯分子都少不了。”
“反法西斯主义者就是共产主义者。”
“反法西斯主义者也有不是共产主义者的。老头子迪玛可以另选一个医生。往昔应该让他变得谨慎。他常去看他的老同学。他是不是遵守了跟中央情报局的约定?这一可能性值得人们对他感兴趣。”
帕特里克对这一建议似乎毫不感兴趣,他什么都没记。
“如此,老头子迪玛,如你所称呼的,就不仅仅是实用主义世界中的一个大教授。他看来还不够实用主义,你的同胞……那他的学生呢?波特兰先生。”
“帕拉德。”
“好的。帕拉德。一个同样重要的学问家,你会说,数学家,泛心理学家,哲学家。反民族主义者。他为什么被人杀害?被谁?被迪玛和大夫的同谋吗?”
“我不知道。人们说到了罗马尼亚秘密警察和流亡在美国的民族主义者之间的一种合作。没有任何证据。将来也不会有证据的,我敢保证。”
“你收到的威胁信,是同一个来源吗?”
“我不知道。”
“你肯定这是一个玩笑。”
“我是这么认为的。渐渐地,我进入到了被追踪者的偏执中。学院的院长、教务长、保卫部门都说服我坚信这一点。”
“或许还有为你分拣邮件的女学生?”
“她也一样。她跟他们是同一观点。这信让我心烦,我向你承认。”
“你后悔发表了你那篇文章?”
“我曾有过犹豫,我对你说过。我发表了文章,犹豫却还在。这并不是说我后悔了。不,我不后悔。我文章中揭露的事实绝对是确切的……此后,我梦见了老头。好几次。在他燃烧的图书室面前。火焰还包围了我。在柴堆上烧,无法逃脱。我还梦见了他的学生,帕拉德。跟一具尸体的对话。一副骷髅,一个死人。”
帕特里克似乎对这一类东拉西扯不感兴趣,他继续怀疑这个东欧避难者。
“你信任塔拉·内尔森吗?”
加什帕尔教授没有马上回答。
“是的,我信任。你也猜到了,她还能给我一种美国再教育呢。这是一个不可忽视的优越性。”
“她有没有给你写过信?”
“这又有什么关系?”
“这样我们就可以对照文笔、拼写了。尽管这也可能作假的,很显然。”
“她没给我写过信。”
“其他学生呢?你有没有收到过学生的来信?或者其他人的?”
“不太多。我都记不得了。”
询问似乎结束了。警察合上了笔记本,在椅子上放松下来。他需要休息一会儿,轻松一下,他死死地盯着嫌疑人。他伸出大手,把笔记本放到桌子上。
“我想弄得更明白些。”
他似乎说完了,却又没有说完。
“弄明白帕拉德和迪玛在哪里谋面,在哪里分手。还有你跟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警察和嫌疑人直直地对视了一会儿。加什帕尔迟疑着不知如何回答,他有太多东西要说,要解释。
“迪玛的政治选择可能跟他的哲学观相符。在他看来,多神论比很受局限的单神论更可接受。他在大自然和植物中看到了普遍性。他对神话感兴趣却并未成为神秘论者,倾向于世界的有机特点,倾向于回归自然和宇宙。一种农业观点?远要复杂得多。反现代的,无疑。帕拉德对种种奥秘十分着迷,对信息理论和认识论很敏感。他把流亡看作一种基本的宇宙条件。他痴迷于种种平行的和可切换的世界,痴迷于量子物理学和无限宇宙。他的死不像迪玛的死那样自然,而是很突然,谜一般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