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15/72页)

星期五上午,那位东欧教授去了学院保卫处头头唐夫人那里。她矮小,可爱,优雅,准确,像是银行的一个经理。简明,坚定,很吝惜动作。加什帕尔的目光一刻都无法离开那镀金一般的光亮头发,那黑黑的眉毛,那锐利的黑色眸子。白色的衣服,白色的鞋子,小巧玲珑,带有高跟,小小的手,灵巧得很,指甲剪得短短的,没涂亮彩。教授简述了错综复杂故事的错综复杂细节,表达了他对那封威胁信的怀疑。简妮芙采取了明确的态度:谨慎和行动。

“一次死亡威胁,教授!一个玩笑吗?即便凡人也喜欢开玩笑,死神是不开玩笑的。”

由美国警察重复的某个越南谚语吗?加什帕尔心里想。

“一次死亡威胁,”简妮芙重复了一遍,对那欧洲人的微笑很满意。

“我们全都受到死亡的威胁,”凡人加什帕尔喃喃道。

简妮芙再也无意高谈阔论。她已经向当地警察报了警。她要求允许她第二天上午去他家看一看。

“你住在校园里什么地方?”

“树林丛中的一个小木屋。从路上看,很难看得见的。”

唐夫人的沉默标志着,这位东欧人并未清楚地回答问题。于是他描绘了木屋周围的情境。

“好像没有人知道。然而它确实出现在校园的地图上。”

星期五夜晚。动荡的森林,紧张的动物,歇斯底里的树枝,嘶嘶声,簌簌声。城里人睡得很不安稳。

上午十一点,唐夫人的汽车停在了木屋前。J.T.穿着红色厚运动衫,红色篮球鞋,由一个穿警服的高个子男人陪同。他提问时很慢,记录回答时则更慢。他自我介绍:吉姆·史密斯地警[21]。简称J.S.T.吗?不,地警不是一个姓,它是一个术语:表示当地警察。

问题,回答。学期开始于2月1日,一个星期三。第一堂课,星期一下午,从15点30分到17点30分。1079号信箱总是很满。他重又把它关上,他并不期待邮件。广告、资料或请求捐款,他都不感兴趣。当他年轻时,是的,他等待奇迹,神秘的信息。在这里,邮件是一种垃圾。他雇了一个女学生来分拣。

“你能告诉我们她叫什么名字吗?”

“女学生的名字吗?行,当然可以。”

警察记录着,做了个手势让唐夫人也记一下。这么说,他只是在一星期后才看到邮件啦?不,两个星期后。女学生很忙,她只是在大约半个月之后才给他带来一包邮件。然后另一沓来到,随后又是另一沓,明信片出现了。

“那上面有一个邮戳,一个日期吧?”

没有,没有看到邮戳。只有邮票和地址。收信人的地址很准确。发信人兴许跟学院有什么关系吧?电话黄页和学院地址本只能查到教授和行政部门。

警察分析了犯罪目的。

“那可能是个外国人。”他没有说next time I kill you[22],而是说the next time[23]。The next time I will kill you.[24]

“很重要!”J.T.精神一振,插嘴道。“加什帕尔教授的同胞被他的一篇文章吓坏了。信件的作者兴许是他的一个同胞吧?”

教授没有回答。同胞?唐夫人,越南女人,她不是已经成了他的同胞吗?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两天前,在游廊的积雪上……有些脚印。高帮皮鞋或靴子。应该是靴子。一个前来查验装置的工人,还是别的什么人?……昨天,有太阳,雪化了。脚印也不再看得清楚了。但还是能隐约辨认出来。脚步朝着唯一的方向。似乎有人穿过游廊,绕小木屋转了一圈,再没有回到游廊上来。他绕小木屋转了一圈,这是肯定的。现在人们再也看不太清楚脚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