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第24/39页)
谨慎,他又勤快地再出发,不太远。
“不,不,”那小胡子叫道。“够了!这不行!不,不,这不行!”那位要人恼怒地叫道。
“这不行,”“这不行了,”谁知道这顾客还嘟囔了什么。他面色绯红,处于中风的边缘。
“停车!我要下去。”
司机停了下来,等着这优雅的先生要他的行李箱,等着丑闻爆发。但这位要人忘记了他的行李箱,甚至连瞧都没有瞧一眼后排的座位。
“下来!你也下来!”
司机不明白。他瞧着顾客,一脸惊愕,他不明白,他没有勇气来弄明白。
“下来!我们换个位置。”
他坐到了方向盘前。来到机场后,他们成了朋友。
走向登机厅之前,拉里让彼得·加什帕尔给斯托茨打了电话,告诉他说他在机场小有不适,他把汽车留在了地下停车场,请他派一个人来取车子。
“喏,这是我的名片。我主管着一个学校。很小,很特殊,但很有生气,我没有空余的岗位,我什么都无法提供给你。假如你混不下去了,就打电话给我,我们会找到什么办法的。别再开车了。选一份毒药或者一颗子弹吧。死在方向盘前实在是庸俗不堪,而你是一个敏感的人。”
彼得瞧着这小卡片,十分震惊。贝德罗斯·阿瓦建!贝德罗斯·阿瓦建博士教授。仅此而已!这意味着他很有名,不需要什么细节。贝德罗斯·阿瓦建。也就是,拉里!彼得明白了,这司机,又叫卡斯帕尔,又叫卡尔。
就这样,彼得认识了拉里。在他此后的叙述中,彼得,移民,将会用这一通称名字,拉里,来指他美国命运的所有信使。
在错过了与死神的约会后,出租车临时司机被斯托茨聘在他的一个加油站工作。露成了科齐大夫的雇员。夫妇俩的生活条件改善了。
彼得忘不了拉里的第一个建议。随便什么样的死都强过死在方向盘上。例如从跳板上掉下来。
他跟加油站的头儿建立了友谊,一个叙利亚人,拥有他自己的违法经营和赢利网络。汽车来来往往,城市性的嘈杂。唯一的,彼得嘟囔着,月亮之城的爱恋者,唯一者与统一者。天空的季节性观察者,彼得·加什帕尔先生视若无睹地瞧着红色的天空。哈姆雷特式的云彩,古老的星宿徽章,五颜六色的鸟儿,在不太逼真的苍天之棍上的大象。多雨的黄昏。新的巴比伦挺立起它的建筑之箭,高傲无比。神庙的塔门深深地立在肮脏的地下,那里聚集着老鼠和流浪汉,蟑螂和乞丐,鼹鼠和杀人犯,大都市的猛兽。“神奇的城市”,游荡者喃喃道,面对无动于衷的东方人惊诧不已。黏土一般起伏不平的脸,满是皱纹,目光空洞。
“快去,把那些灯泡换了,”沙哑的嗓音说。
他找到了灯泡,拿起梯子,带着梯子和灯泡出了门。几天来,他迟迟地没有去换那些由栅栏罩起来的灯泡。那上面,招牌边上。一步,又一步,双手扶定梯脚,一级,又一级,左手搭在梯脚,右手伸向灯竿,拧开灯泡。手伸在半空,嘭!爆炸。不是灯泡,是地面,猛犸的躯体,一串火流星,撞上了地球,引起地壳的一震。
在救护车里,死人在发狂。“何塞。完了,清了。航空公司,肯尼迪。”肯尼迪和航空公司很容易听清。“何塞。小家伙。清了。”
死人在想象的方向盘上方扭曲着身子。亲爱的红灯。“没……没—有—责—任。清了。”
他把梯子架到墙上。由栅栏罩起来的灯泡,在加油站正面的灯柱上。新灯泡塞在长裤的右兜里。他来到了梯子顶,雨在飘。手伸向灯竿,手和脑袋伸在半空。湿漉漉地沥青路面。旋转的梯子,大象射死在它诞生的大地上。吧嗒嘭!挺尸在沥青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