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信封(第106/157页)

“我们接下来说说她那些无用的品德吧。”

“这我可不清楚。我那时已经不在电台了。我知道,她在电视台待了一段时间。高升了。在电视屏幕上看着她,听她说话,真是一种享受,哪怕这个小妖精读的是某个胡言乱语者的作品。她为什么不再干了呢?后来,我听说,咳,是第四手消息,所以,我也不敢肯定。好像涉及什么道德问题。你知道,这种借口近年来非常普遍,而且,很有效果。”

“假如我们继续这个话题,你介意吗?”好奇的发问者斗胆问道。

“不介意,我的孩子。大概你想从我这个老傻瓜嘴里听到公共检察官的控词吧。你大概以为,用你的话说,整个一代人的错误是由恶棍造成的。梦幻者更容易对付——一种无药可救的精神分裂症。好吧,听我说。埃米利亚对于亚努利同志而言,实在是一种福音。相信我的话。尽管有许多——”

“我明白,我明白。加夫通先生,你是一个诗人。”

“我的孩子,天堂是平面的,这是真的吗?神界的画面是扁平的。只有魔鬼才会向我们灌输三维的概念!像亚努利这样的人,他代表的是深奥、正义和高贵。我的孩子,没错。但准确地说,埃米利亚就是那失踪的螺旋饰,假如有的话,是一种很有用的东西。”

加夫通先生站起身。他穿着一套白色的西装,头发和胡须都修剪得十分到位。他正取代一位享乐主义者,镇定,对自己的智慧有些怀疑。想象一下!马塞尔是一个替代!太不可思议了!“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韦图利亚夫人可不允许我这么长时间地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他们一起走进旋转门。加夫通退后一步,把自己的大手放在那个失落的男人肩上。

“埃米利亚是大自然的礼物,我的孩子。那个拒绝欺诈的大自然。你在周围听到最多的一个词是:假如。假如这是可能的,我会去做的。假如我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假如我有这种勇气。当我们摆脱了这种最早的隔离期,每一个人都会认为自己是受害者,都会谴责他人,就像我们现在。他们会为了新的软垫座位,为了新的金色装饰而相互争斗。我的孩子,他们会像现在一样相互撒谎欺骗。今天,在监禁的时候他们撒谎;明天,在自由的时候他们还会撒谎。而我敢说,埃米利亚——”

“等等,”修士大叫道,“你刚刚说的是监禁吗?你,加夫通同志?监禁?你敢这样说话吗?让我看看你的眉毛。快点,让我看看你的伤疤。”他冲上来,把加夫通拽到第一根灯柱下面。当然,路灯不亮。已经是晚上了,四处漆黑一片。唯一能够听见的声响是保安的脚步声。没有来得及清除的垃圾发出阵阵恶臭,弥散在城市的上空,弥散在温柔、可恶的夜色中。

“教授,快乐应该享有一切荣誉。当我还年轻的时候,还在为天堂而战的时候,他们把我关进了监狱,一所真正的监狱。在监禁期间,我鄙视那些整日凝望一朵小花,或是仰望满天星光,或是欣赏皑皑白雪的人。对我而言,那意味着逃避,意味着轻浮和无聊。然而,现在,我距离末日越来越近了。”

他停了下来,对自己夸张的修辞感觉有些难为情。他们并肩向前走,回家的道路是一样的:穿过奇什米久公园,穿过自由公园、帕什公园,一直走到他们居住的公寓楼——早已是华灯初上。在漫长的回家路上,他们谈到国家剧院的演出,谈到拙劣的即兴表演,还谈到卡拉迦列著名喜剧中半诙谐、半严肃的表现手法。除此之外,他们没有谈论其他内容,也没有再提咖啡馆遇见的那位漂亮女士。一时间,托莱亚已经把她抛至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