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信封(第103/157页)

轮到他了,刚伸出手,有人拽住了他的胳膊肘。

“你在干什么?买这种垃圾吃?”

他转过身,感觉有些害怕。这个严厉的声音属于一个严厉的男人。他应该认出他来吗?难道不应该吗?

“你是准备去什么地方吧?为什么眉头皱得那么紧?”

“是的,我准备去剧院。碰碰运气。也许能弄到票。”

“好极了!那为什么皱眉头?去哪一个剧院?”

“国家剧院。还能去哪一个?”

“看什么剧?”

“不知道。我还没有买票呢。但愿运气不错。”

“怎么会这样,老朋友?去剧院就像是去海滩?不知道上演什么剧目,不知道导演是谁,其他一概不知?”

“别说笑了!国家剧院,这等于说,那里上演的是国家的剧目,就像在法国国家大剧院,那里——”

“好吧,好吧,但这也不是皱眉头的理由吧。不管怎么说,我不会耽搁你的。再说,时间还充裕,我们可以一起走走。我们现在见面的机会不是那么多了。30年的和睦相处,哈哈,是的,就是这么久。我们30年的战争。你在谈论自己的一生!”

一个令人愉快的惊喜,佛尼克。精辟的判断力,冷酷的客观,却是神经质的类型。他不时地搓着自己又大又干的手掌,还一个劲儿地去扶自己的眼镜。他谈到了自己的家庭。他的夫人和那些在餐馆、法庭,或是其他什么场所的人不一样,从来不在口袋和皮包里塞满准备付小费的零钱。当说到他的儿子时,谈话中断了。如今的年轻人实在难对付。至于奥拉鲁工程师,他完成的工作量可不少,他现在可以说是一个不可或缺的人才了。他们在通往剧院的街角处停了下来。佛尼克朝一位从他们附近经过的女士点头致意。教授在她走近之前早已注意到她了。

“那位女士是谁?”

“嘿,一个熟人。没什么。”

佛尼克准备继续讲述他的家史,但此时托莱亚已有些心猿意马了。那个穿牛仔裤的女人已经在前面拐弯,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是谁?”

“只是一个……埃米利亚。这不重要。埃米利亚,我想,她是叫埃米利亚·亚努利。”

佛尼克似乎准备继续往下说,但是,跟他一起讨论的人已经快步朝剧院方向走去。他加快步伐,想追上那颗彗星。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那个漂亮的女人已经不知去向。

剧院门前的人行道上熙熙攘攘。这个来剧院看戏的人直奔票房。一个鬈发的年轻女子正和一个头发梳成环形发髻的年轻女子聊天。想看戏的人把脑门贴在玻璃窗上。那个女子根本不予理会。想看戏的人挑衅地咳嗽了几下。

“你想要什么?”

等到他回答的时候,那个女子早已像弹簧似的把脑袋掉转过去,面对着身边的另一个女子。我想让你告诉我,佛尼克·奥拉鲁究竟是什么人。男人的话语已经到了嘴边,就要结结巴巴地说出来了。我没有时间跟他当面核实一些他自己的事情,我想知道那个同志到底顶替的是谁。我加快步子,想赶上那位童话故事中的姑娘。我的确加快了步子,但机会却丧失了。一个丢掉的机会。男人嘟囔着,显然有些恍惚。

“你说什么?”

“没有,我还没说话呢!我想买一张票。”

“什么节目?”

“咳,一个失去的机会。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就要这个。”

“什么机会?是什么?”

“好吧,今天晚上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