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你的脑子有问题,不过我们治得好(第4/5页)
比利说:“我可不想见这个人。”不过他明白了施鲁姆的意思。是祸躲不过。
发觉曼戈已经沉默了五分钟,比利便知道他的朋友也在想战争的事。他想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可三言两语又能说些什么?一旦开了口,你能停下来么,而且谈到最后还是同样的问题,他们要他妈的怎么挨过剩下的十一个月?
“你一直都很幸运,对吧?”
那天在后院喝啤酒时,凯瑟琳这样问比利。
我想是的,他回答。
“那就继续幸运下去吧。”
有时候事情似乎就是如此简单,只要记得要幸运就行。比利心里这样想着,眼睛打量着球场大厅里的那一排快餐店,塔可钟、赛百味、必胜客和棒约翰,一阵阵热气腾腾的肉香从快餐店里飘出来,充分展现了美式料理的天才之处,它们闻起来都差不多。比利突然明白,得克萨斯体育场根本就是一个破地方,又冷又脏,四处漏雨,还全是灰尘。总而言之,这里就像一个有人躲在角落里撒尿的工业仓库,到处都弥漫着淡淡的尿骚味儿。
“太气人了。”曼戈困惑地低声说。
“怎么了?”
“这里有成千上万个外国佬,却找不到麦克少校的影子。”
比利哼了一声。“你知道咱们永远找不到那个王八蛋。再说,他那么大的人了,咱们干吗要找他。”
“他自己知道路。”
“说得对。”
两人相视而笑。
“咱们回去吧。”比利说。
“咱们回去。”曼戈同意。
两人先到斯巴罗买了两块比萨,站在那里,就着纸盘子大嚼起来,享受着没被人认出来的时光。B班如今小有名气了,偶尔会被人们如潮的表扬和恭维压得喘不过气来。在集会上,在商场里,或是在电视上和广播里,总是有可爱的美国民众将你团团围住,热切地想要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而另一些时候你又好像是透明的,人们对你视而不见,面无表情。比利和曼戈站在那里吃着热腾腾的比萨,心里清楚这名声并不属于他们自己。B班不过是又一个笑料。飘浮在空中的巨大幻影牵着大家的鼻子走,包括B班在内,不过他们能付之一笑,而且略有些优越感,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在被利用。当然。受人摆布是他们最基本的要素,士兵的任务不就是给上级当卒子吗?
穿上这个,照那样说,到那里去,朝他们开枪,最后,当然了,他们的终极任务就是送死。B班的每个人都是威逼利诱这门艺术的博士。比利和曼戈吃完比萨,接着往前走。两人垫了垫肚子,顿时精神抖擞,他们一时心血来潮,走进了牛仔队的专卖店。这是大厅所有商店里最气派的一家,专卖牛仔队的服装和周边商品。一进门他们就闻到一股醉人的上好皮子的味道,紧接着是一台亮晶晶的得州乐透抽奖机。墙上的平板电视正在播放艾克曼时代的精彩片段。两人微醺着走进商店,做好纯粹是来找乐子的准备,所以不一会儿就在店里哈哈大笑起来。这里不仅有成排的高档服装、精美首饰、裱框认证的收藏纪念品,不,你必须先佩服这些人的决心、毅力和营销的勇气,才会想到把牛仔队的商标印在棋盘、烤面包机、便携式个人制氧机、大容量制冰机甚至激光制导的台球杆上。嘿,哥们儿,看啊!这儿有一整套的牛仔队厨具。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其他顾客开始远离他们。在比利和曼戈看来,这里更像博物馆,所有的东西都只能看看,B班的人一件都买不起。这种羞耻让他们俩有点疯狂。男女纯棉绒毛睡袍,要四百美元。正品球衣,售价一百五十九美元九十五分。羊绒套头毛衣,水晶圣诞饰品,托尼·拉马限量版战靴。两人越看越觉得不是滋味、羞愧难当,渐渐互相爆起粗口来。嘿,哥们儿,看啊,他妈的紧身短上衣。只要六百七十九块,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