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第二章(第12/18页)
将军说:“拉……”
提金斯说:“这代表着,长官,昨晚的事情只是拉淋浴链子而已,非常正当。我还是认为这事非常正当。”
“那你为什么要把格罗比给她?你软弱得不是一点点吧,是吗?你不会认为你——比如,有个任务?或者你其实是另外一个人?你认为你得——原谅……”将军摘下他的漂亮帽子,用一块小小的麻纱手帕擦拭前额,说,“你可怜的母亲有点……”
将军突然说:“今晚来我的晚宴的时候,我希望你可以打扮得得体一些。你为什么这么不重视你的外表?你的上衣脏得让人恶心……”
提金斯说:“我有好一点的上衣,长官,但是昨晚那个被害士兵的血把它毁了……”
将军说:“你的意思不会是你只有两件上衣吧?你没有用餐的着装吗?”
提金斯说:“有的,长官,我有我的蓝制服。今晚我应该没问题……但是,在我住院的时候,我所有的东西都被人从我背包里偷走了……甚至还有西尔维娅的两条床单……”
“算了,”将军叫起来,“你不会是说你已经把你父亲留给你的遗产挥霍一空了吧?”
提金斯说:“我认为拒绝我父亲留给我的遗产是合适的,因为他留给我的方式……”
将军说:“但是,老天!……读读这个!”他把刚才他盯着看的那张小纸片从桌子对面扔了过来。正面朝下。提金斯读着,纸上是将军细小的字:上校的马;床单;耶稣基督;温诺普姑娘;社会主义?
将军气鼓鼓地说:“背面,背面……”
纸的背面上写着大大的大写字母:全世界无产者,还画着一把木镰刀和其他一些东西,一整页都写了最高叛国罪。
将军说:“你以前看过这样的东西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提金斯回答:“看过,长官。是我寄给你的,给你的情报部……”
将军两个拳头重重地敲在行军毯上,“你……不可理喻……难以置信……”
提金斯说:“不,长官……你下了一道命令,要求各小队指挥官查明社会主义者们如何暗中破坏士兵的纪律……我自然问了我的准尉副官,他把这张纸条给我,这是他的一个士兵由于好奇而拿给他的。他是在伦敦的大街上拿到的。你可以看到纸的抬头有我的签名缩写!”
将军说:“你……请原谅,但你自己不是个社会主义者吧?”
提金斯说:“我知道你在绕着圈子问这个,长官。但是我的政治倾向在十八世纪就消失了。长官,你也更喜欢十七世纪!”
“又一根淋浴的链子,我猜。”将军说。
“当然,”提金斯说,“如果西尔维娅说我是个社会主义者,这并不太让人吃惊。我这种托利派人都快要绝种了,她认为我是什么都有可能。最后一只大地懒[89]。你一定要原谅她……”
将军并没有在听。他说:“你父亲给你留下遗产的方式有什么不对?”
“我父亲,”提金斯说——将军看到他的下巴绷得紧紧的,“我父亲自杀是因为一个叫拉格尔斯的家伙告诉他我是……法国人管这叫作皮条客[90]……我想不出那个英语单词。我父亲的自杀是一种不可容忍的行为。一位有子嗣的绅士不应该自杀,这会给我儿子的人生带来非常糟糕的影响。”
将军说:“我没法,我没法搞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拉格尔斯到底为什么要告诉你父亲这个?……你战后要以什么为生?他们不会让你再回统计局了吧?”
提金斯说:“不会,长官,统计局不会召我回去了。战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参加过这场战争的人都会被盯上。这已经很合理了。我们现在玩得可是很高兴。”
将军说:“你说话简直是不着边际。”
提金斯回答:“你通常会发现我所说的最后都成了真,长官。我们可以结束了吗?拉格尔斯告诉我父亲他所做的事情,因为在二十世纪做一个十七或者十八世纪的人并不是好事。或许真的不是好事,因为把中学的那一套伦理道德当真真的不好。我真的还是,长官,一个英国公立学校的小男孩。这是十八世纪的产物。上帝保佑!——他们在克里夫顿中学往我脑子里使劲灌上对真理的热爱,就像阿诺德[91]逼着拉格比[92]相信,世上最卑劣的罪恶——所有罪恶中最卑劣的——就是向校长告密!我就是这样的,长官。别人时间一长就忘了他们在中学受到的教育了。我从来都没有。我一直是个青春期少年。这些事情成了我的执念,成了一种情结,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