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第二章(第10/18页)

但是他可以试一试……另外,某个该死的文艺界的非军方蠢货可能会给报纸写一些热情洋溢的信,坚持要求废止使用军队里的马和骡子……因为他们的粪便传染疟疾!陆军委员会可能会规定再也不能用马了!……想象一下,连夜用卡车运送军需物资,那些天才们就是这么想的!……

他记得有一两次——一定是一六年九月份——当时他的任务是把军团从洛克尔转移到英国总部,当时总部在克梅尔村的城堡里……你把你所能想到的金属全都裹得严严实实:马嚼子、拖链、车轴……然而,当你几乎无法呼吸的时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总有个该死的东西叮叮当当:老铁皮发出的声响……然后砰一声,在一声长长的哀号之后,会落下一颗德国炮弹,正落在他们顺着往下走的山间小路的拐弯处;那里的标语牌要求不要超过两个人一起走……想象一下,用卡车运货,五公里以外就能听见!……这样军团就会急缺物资!……同一个不是骑兵的天才还产生了这种宁可让联军输了这场战争也不要让骑兵在任何一场战斗中展示出自己的骑兵身份的想法!……为了清除大粪,他还真是满怀激情、费尽心思啊!……或者可能这种对马匹的恨意是一种社交手段……因为骑兵留着长长的胡子,抹着望加锡头油,早饭吃鱼子酱和巧克力,喝波马利·格雷诺香槟,所以一定要把他们废除!……之类的……他叫起来,“老天!我的头脑怎么尽胡思乱想!这还要持续多久?”他说:“我已经累得受不了了。”他已经有一会儿没注意到将军说了什么了。

将军说:“好吧。他有吗?”

提金斯说:“我没听明白,长官!”

“你聋了吗?”将军问,“我很确定我说得足够清楚了。你刚才说我们的营地里没有马。我问你掌管仓库的上校是不是有一匹马,一匹德国马,据我所知!”

提金斯对自己说:“老天!我刚才在跟他说话。这是怎么回事?”好像他的头脑发生了山体滑坡。

提金斯说:“是的,长官,朔姆堡。但是因为那是一个德国俘虏,在马恩河捉住的,它并不是我们的兵力。它是上校的私人财产。我自己也骑它……”

将军干巴巴地叫起来,“你会……”他更加干巴巴地补充道,“你知道有一位叫作霍奇基斯的皇家陆军补给与运输勤务队副中尉说了你一连串坏话吗?……”

提金斯迅速说:“如果是关于朔姆堡的事的话,长官,那没一点用。关于它的事情,霍奇基斯中尉没有任何权力发号施令,就像他管不了我在哪里睡觉一样……我宁死也不要把任何一匹我负责的马交给那该死的刽子手霍奇基斯,还有那个蠢猪贝臣爵士,让他们害了我们军队里的马匹……”

将军残忍地说:“看起来你他妈的真的会死在这上头!”

他补充了一句:“你对他们对待马匹的错误办法表示反对是完全正确的。但是这种情况下,你的反对堵死了你唯一可能的工作。”他稍稍静了静,“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你哥哥马克……”

提金斯说:“是的,我注意到了……”

将军说:“你知道你哥哥想安置你去的十九师现在属于第四陆军部队了吗?而负责第四陆军部队的马匹的正是霍奇基斯……我怎么能把你派到他的手下去呢?”

提金斯说:“这非常正确,长官。你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可想了……”他完了。除了想想他的头脑将会怎样接受这一事实以外,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他希望现在他们可以去他的伙房了!

将军说:“我在说什么?我已经累得不行了……没人可以忍受这种事……”他从他的短上衣里面掏出一个镶有皇冠的青金石色小笔记纸盒,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好的纸,他看了看,然后塞在腰带和上衣之间。他说:“在这些我需要承担的责任之上!你想过吗?如果我为这个国家服役,你占用我这么多的精力——因为你的事情耗干了我的精力!——你就是在帮助国家的敌人?我现在只能睡上四个小时了……我得问你几个问题……”他指指腰带上的那张纸,折了又折,夹在腰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