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奥斯维辛—比克瑙集中营(第96/158页)
“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太不合适了!您这个年纪的女孩不能看这些庸俗的书,里面有难以接受的亵渎神明之词。”
也就在这时,从弗雷迪的房间走出来两位副负责人,她的直接领导者,利希滕斯坦和米里亚姆·埃德尔斯坦。基什科娃夫人看见他们两人开心地笑了,然后做出咋咋呼呼、大惊小怪的表情和手势想让他们快点过来。
“看看,这是一所学校,居然有这么龌龊的事情。您二位是副负责人,不能允许年轻人看这种庸俗的小说,书中的内容不但没有教养而且也不健康。还有就是在这本书中我听到了我一生中从未听到过的亵渎神明之词。”
为了再次证实她的话,她要求他们听听书中是如何不尊重神职人员,如何对于宗教说了一些粗话。书中的神父说道:
“他是上尉军衔,却喝得烂醉如泥。所有的随军神父,不论什么级别,上帝都各给了他们喝酒喝到吐的能力。我之前和一位名叫卡茨的随军神父一起,为了喝酒他可以连命都搭上。他卖掉了圣杯,我们喝掉了拿它换来的所有的酒。如果有人看在上帝的份上给我们东西的话,我们也会把它卖掉来换酒喝的。”
基什科娃老师发现利希滕斯坦在努力保持严肃的表情,但还是差点就笑出声了,她便生气地把书合上。蒂塔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松了线的书脊处,感觉书随时都有散页的可能。“肉垂夫人”肯定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然后要求禁掉这本书。她继续站在那里翻着书,一边翻一边再次想着,如果允许孩子们读这种庸俗的书,那么教育他们还有什么价值呢?看到她拿着书就像拿着一把苍蝇拍似的抖来抖去,蒂塔一下子弹跳起来,站到她的面前。尽管比她矮50厘米,但却非常有礼貌,而且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要求她把书给她:
“……请。”
蒂塔如此强调那个“请”字,感觉就好像是给了她当头一击。她没有想到蒂塔的反应如此强烈,简直可以说是无礼。她带着一脸受屈辱的表情,把那些皱了的书页弄平整,但是她不明白蒂塔想做什么。
蒂塔温柔地拿过书,把那些散页整理好夹在书中间。她不紧不慢地做着这一切,其他人都好奇地注视着她,看她如何把那些书页弄平整,如何修补那本书,感觉就像是在对待一位战争中的伤员似的。她对待这本书毕恭毕敬非常认真的样子让愤怒的基什科娃老师什么都不敢说。就像一位妈妈给女儿梳头一样,她仔仔细细地用手指一页页的把书页抹平。最后,书终于修补好了,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它,然后表情谨慎地看着利希滕斯坦,之后又面无表情的看着米里亚姆·埃德尔斯坦,告诉他们书中的确有像基什科娃老师所读到的内容。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内容。
于是她念道:
“军事监狱是那些不愿去打仗的人的最后一个藏身之地。我认识一位老师,作为数学老师,他本应在炮兵队服役,但是他不愿意开炮,便有意偷了一个上尉的手表,好让人家把他关进军事监狱。他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这样做的。战争既不能激发他的热情,也不能使他陶醉。他认为开枪射击敌人,或者用榴霰弹和手榴弹炸死同自己一样不幸的数学老师,是一种愚蠢的行为,是没有人性的行为。”
这是这本庸俗的书中反复讲到的一些不好的想法:战争是愚蠢和野蛮的。关于这一点难道他们也不同意吗?
大家一阵沉默。
利希滕斯坦想找根烟叼在嘴上。为了争取时间,他抓了抓左耳,为了不让她们说什么他决定先说话。
“对不起,有一群孩子要来,我得和医院的医生去处理一项紧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