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奥斯维辛—比克瑙集中营(第98/158页)

活体解剖是非常特别的经历。它就是生命中的制表厂……

他注视着施瓦茨休伯喝酒的样子,觉得有点遗憾。一个有着12个助手的党卫军少校,居然没有能力把军靴擦得油光锃亮,也没有把衬衣的领尖熨烫得平平整整。这一点足以说明他很懒,这对于一个党卫军的军官来说可是一件不可原谅的事情。他很鄙视那种像施瓦茨休伯这样粗俗的人,刮胡子的时候不是用剃须刀刮而是用剪刀剪。此外,施瓦茨休伯还会做让他厌恶的事情:总是重复那些已经说了好几遍的谈话内容,而且每次都是同样的词、同样无聊的情节。

还有一次,他再次问门格勒为什么上级对那个无聊的家庭营地如此的感兴趣,问完之后,他期待着门格勒能向他说出他已经知道的答案。门格勒耐着性子,假装很和蔼的样子,考虑了一会儿,然后就像对着一个小孩或者智障儿童似的说道:

“您知道,少校先生。从战略角度来说,这个营房对于柏林非常重要。”

“我知道,医生先生。烦死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尊重他们。而且现在我们还要给孩子们设立一个幼儿园?难道他们都疯了吗?难道他们觉得奥斯维辛是一个温泉疗养地吗?”

“那是因为他们觉得世界上有好多国家都在密切地关注着我们。流言会到处飞的。当国际红十字会开始向我们索要关于营地的信息,申请派遣监察员的时候,我们可以给他们展示他们想看的东西:犹太家庭和睦相处,孩子们在奥斯维辛跑来跑去。这样,党卫军首领希姆莱的工作永远都是出众的。如果禁止他们来访,反而会更加刺激他们做上述的工作。”

“这也太复杂了吧……”

“所有那些在泰雷津集中营所做的工作以后都会有用的。从犹太人居住区迁来的人都住在这里,因此,我们接到国际红十字会要来检查的消息时,上级会先来看看有什么东西是不希望被他们看到的。我们会邀请他们去看房子,但是不会让他们看厨房,而是只让他们去看游戏室。这样他们就会满意地回到日内瓦。”

“让红十字会见鬼去吧!瑞士连自己的军队都没有,还想去要求第三帝国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懦夫般的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啊?他们来的时候我们为什么不轰走他们呢?最好就是派我在这里,我会让他们连房子都不去,直接把他们塞进火炉里。”

看到施瓦茨休伯怒气越来越大、满脸通红的样子,门格勒轻蔑地笑了一下。他真的很想拿起军棍抽打他的脑袋,但是他必须强忍着。不……军棍不行,太贵重了。最好就是从套子里取出手枪冲着他脑袋开一枪。虽然他是个十足的白痴,但他毕竟也是比克瑙集中营的负责人啊。

“我亲爱的少校,不要小看我们自己和我们的活动提供给整个世界的形象的重要性。我们一定要谨慎。你知道我们纳粹党敬爱的元首的首要领导职务是什么吗?”门格勒戏剧性地停顿了一下,尽管他知道这个问题是自问自答,但还是喜欢羞辱一下施瓦茨休伯,“政治宣传,《我的奋斗》一书中有提到过,您难道没有读过?……”看着少校尴尬的表情,他觉得很享受,“很多德国人和其他国家的人都不明白清除劣势种族、进行种族优化的必要性。有些国家会加强戒备,这样就会有可能为我们开辟新的战场。但我们现在对那些完全没有兴趣可言。我们希望由我们自己来决定何时何地来开辟新的战场。这个就像是做手术,我的少校,我们不能用手术刀胡乱地去开刀,而是选择更加合适的地方进行切口。战争就是我们的手术刀,我们应该准确地操控它。如果有人毛手毛脚地操控它,有可能最后刺到的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