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76/101页)
“我确实渴了,”米克说,“而且饿了。你那个午餐包里装了啥?”
“冷猪肝布丁、鸡肉沙拉三明治和馅饼。”
“真是一顿很棒的野餐。”她对自己带来的东西感到羞愧,“我带了两个煮熟的鸡蛋——已经填了馅——分开的两小袋盐和胡椒粉。还有三明治——黑莓果冻加黄油,都用油纸包着。还有纸巾。”
“我没打算让你带任何东西,”哈里说,“我妈妈准备了我们两个人的午饭。毕竟是我邀你出来。我们马上就去一家商店买点儿冷饮。”
他们又骑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那家加油站商店。哈里支好自行车,她在他前面进了商店。从刺眼的强光里走进来,店里显得很暗。货架上堆满了一块块白肉、一桶桶食油和一袋袋玉米粉。苍蝇围着柜台上一个黏糊糊的装着散糖的大瓶子嗡嗡叫。
“有啥喝的?”哈里问。
店老板开始向他们一一报着饮料名称。米克打开冰柜,看了看里面。她的手在冷水中感觉得很舒服。“我要一瓶巧克力蜜桃汽水。你们这儿有吗?”
“和她一样,”哈里说,“来两瓶。”
“不,等一下。这儿有冰啤酒。我要一瓶冰啤酒,要是你能这么高规格招待我的话。”
哈里也给自己要了一瓶。他认为,二十岁以下的人喝酒都是一宗罪——不过,没准他只是突然想表现得够朋友。刚喝完第一口,他便做出一副苦脸。他们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米克的两条腿累得不行,以至于腿部的肌肉跳个不停。她用手擦了擦瓶颈,吞下了冰凉的一大口。路对面有一块很大的空草地,再过去是一排松树林。松树呈现出各种各样的绿色——从明亮的黄绿,到几近黑色的墨绿。天空是炽热的蓝色。
“我喜欢啤酒,”她说,“我过去总是用面包蘸着爸爸剩下的几滴酒。我喜欢喝酒的时候舔着手里的盐。这是我有生以来自己一个人喝掉的第二瓶啤酒。”
“第一口有股酸味,但剩下的味道就很好了。”
店老板说这里离镇子十二英里。他们还有四英里的路要赶。哈里付了钱,他们走出小店,再次走进灼热的太阳底下。哈里大声说着话,一直无缘无故地哈哈大笑。
“天哪!这么热的太阳底下,啤酒让我晕晕乎乎的。但我确实感觉得很不错。”他说。
“我迫不及待地想游泳。”
路上有沙子,他们不得不竭尽全力,使劲踩踏板,以避免陷进去。哈里的衬衫被汗水湿透,紧贴着后背。他还在说个不停。路变成了红色的黏土路,沙子留在了身后。她的脑海响起了一首缓慢的黑人歌曲——波西娅的哥哥从前总是用口琴吹奏这首歌曲。她跟着歌曲的节拍踩着踏板。
终于,他们到了她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地方。“就是这儿!看到那个写着‘私人领地’的牌子吗?我们得爬过那道带刺铁丝栅栏,然后走上那条路——瞧!”
树林很安静。光滑的松针覆盖着地面。几分钟后,他们到达了那条小河。河水是褐色的,水流湍急。很凉爽。只有水流的声音和松树林里微风的吟唱。仿佛这片幽深而寂静的树林让他们变得胆小起来,他们沿着河边的堤岸轻轻地走着。
“看上去难道不漂亮么?”
哈里笑了。“是什么让你轻声细语?听我的!”他用手捂着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印第安人的吼叫,回声返回到了他们的耳畔。“来吧。我们跳到水里去,凉快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