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77/101页)
“你不饿吗?”
“那好吧。我们先吃点儿东西。现在吃一半,等上岸之后再接着吃。”
她打开了果冻三明治。吃完之后,哈里把包装纸整齐地揉成一团,塞进了一个空洞的树桩里。随后,他脱掉短裤,走下那条小路。她在一片灌木从后面脱下了衣服,挣扎着穿上了黑兹尔的游泳衣。游泳衣太小,勒得她两腿痛。
“准备好了吗?”哈里喊道。
她听到了水花泼溅的声音,当她走到岸边时,哈里已经在游了。“先别跳水,等我找找看有没有树桩或水浅的地方。”他说。她只是看着他的头在水里上下起伏。无论如何,她并没打算跳水。她甚至都不太会游泳。她有生以来总共只游过几次泳——而且总是套着救生圈,或者不到水没过头顶的地方去。但告诉哈里这个显得胆小。她有些尴尬,于是灵机一动编了个故事:
“我再也不跳水了。我以前总是跳水。从很高的地方跳,一向这样。但有一次,我把脑袋给撞破了,于是我再也不能跳水了。”她想了一会儿,“我跳的是前空翻屈体两周。当我浮上来时,水里全是血。但我懒得管它,接着开始玩各种花式游泳动作。周围的那些人朝我大喊大叫,我才发现水里的血是从哪儿来的,打那以后我就再也游不好了。”
哈里爬上岸。“天哪!我从未听说过这事儿。”
她本想给这个故事添点儿什么,好让它听上去更靠谱一些,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哈里。他的皮肤呈浅褐色,水使得皮肤闪闪发光。胸口和大腿上都有毛发。穿着紧身游泳裤,他看上去简直一丝不挂。没戴眼镜,他的脸显得更宽,更英俊。双眼湿润,眼珠子是蓝色的。他也看着她,仿佛突然之间,他们都尴尬起来。
“水大约十英尺深,除了对岸,那儿的水很浅。”
“我们开始游吧。我敢打赌,这冷水肯定让人觉得很爽。”
她并没有被吓着。她觉得自己仿佛陷身于一棵很高大树的顶部,除了尽最大的努力往下爬,也别无他法——感觉到死一般的平静。她小心地离开河岸,下到冰冷的水中。她紧紧抓住一棵树根,直至树根在手里断掉了,她这才开始游起来。有一次,她呛了一口水,沉了下去,但她一直在往前游,并没有丢脸。她游到了河对岸,在那里可以触到河底。接下来她感觉好多了。她用拳头拍击着河水,胡言乱语地大喊大叫,为的是发出回声。
“看这儿!”
哈里摇摇晃晃地爬上了一棵又高又瘦的小树。树干很柔韧,当他爬到树梢时,小树摇摇摆摆向下弯。他掉到了水里。
“我也来!看我的!”
“那是一棵幼树。”
像那个街区的任何孩子一样,她也是个爬树高手。她准确地模仿他所做的动作,啪地一声掉到了水里。她也能游泳了。现在她游得还不错。
他们玩着“有样学样”的游戏,沿着河岸上下奔跑,跳进冰冷的褐色河水里。他们喊叫、跳跃、爬树。他们玩闹了大概两个小时。接下来,他们站在岸上,互相看着对方,看来已经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了。她突然说:
“你裸泳过吗?”
树林非常安静,过了一会儿,他没有回答。他很冷。他的乳头变得又硬又紫。嘴唇也是紫色的,牙齿直打哆嗦。“我——我想没有吧。”
她心里一阵兴奋,脱口说道:“你要是裸泳,我也裸。敢不敢。”
哈里向后抹了抹几缕湿漉漉的乌黑刘海。“好吧。”
他们俩都脱掉了自己的游泳衣。哈里背对着她。他结结巴巴,面红耳赤。随后他们都转身面向对方。他们站在那儿,或许有半个小时——或许不超过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