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74/101页)

她们在读一本电影杂志。埃塔还在床上。她的手半遮着一个演员的照片。“从上面这部分看,你不觉得他很像那个男孩子,他过去总是约会——”

“今天早晨感觉怎样,埃塔?”米克说。她低头瞅了瞅床底下,她的私密盒子还在她原先放的地方。

“你操心的可真多。”埃塔说。

“没必要挑起争斗吧。”

埃塔的脸消瘦了许多。胃部出现了可怕的疼痛,卵巢也发生了病变。这跟她来了大姨妈有关。医生说,要马上切掉她的卵巢。但爸爸说,他们还要等等,家里没钱了。

“你到底要我怎样做才好?”米克说,“我问了你一个礼貌的问题,而你却对我恶语相向。我觉得我应该为你感到难过,因为你病了,可你却不让我表现得有礼貌。我自然就很恼火了。”她把几缕刘海向后压了压,贴近地照着镜子,“好家伙!瞧我这儿起了个大包!我敢打赌,我的头破了。昨天晚上我掉下来两次,好像撞上了沙发旁边的桌子。我在客厅里没法睡。沙发太挤,我在上面待不住。”

“别这么大声嚷嚷。”黑兹尔说。

米克在地板上跪下来,拖出了那只大盒子,仔细检查了绕着盒子绑的那根线。“说,你们俩谁动了这个盒子?”

“呸!我们干吗要动你的破烂?”

“没动最好。谁要是乱动我的私人物品,我会宰了他。”

“你给我听着,”黑兹尔说,“米克·凯利,我认为你是我见过的最自私的人,你不关心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除了——”

“呀,狗屁!”她砰地摔上了门。她恨她们俩。想起来挺可怕,但这是真的。

爸爸在厨房里,和波西娅在一起。他穿着浴衣,正在喝咖啡。眼里布满血丝,杯子把茶托碰得格格作响。他绕着餐桌不停地兜圈子。

“几点了?辛格先生走了吗?”

“他走了,先生,”波西娅说,“差不多十点了。”

“十点了!天哪!我还从未睡过这么晚。”

“你成天捧着的那个大盒子里装着啥玩意儿?”

米克把手伸进炉子,拿出半打软烤饼。“你不问我,我就不会跟你说谎。一个打探隐私的人没什么好结果。”

“要是还有点儿多余牛奶的话,我想用它来泡碎面包,”爸爸说,“墓地汤,没准对我的胃有点儿好处。”

米克掰开软烤饼,把几片炸白肉放进里面。她坐在屋后的台阶上吃早餐。早晨温暖而明亮。斯佩尔里布斯和萨克在后院和乔治玩。萨克穿着防晒服,另外两个孩子脱得只剩下短裤。他们拿着水龙软管互相朝对方喷水。水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风吹散了喷射出的水,像雾一样,雾中有彩虹的颜色。一排衣物在风中飘舞——白床单、拉尔夫的蓝衣服、红色的短上衣和女式睡衣——湿漉而清新,被吹成不同的形状。天气几乎像夏天一样。毛茸茸的小黃蜂绕着小路篱笆上的忍冬花嗡嗡飞着。

“瞧我把它举过头顶!”乔治大叫着,“看看水是怎么流下来的。”

她浑身是劲,没法安静地坐在那里。乔治在一个面粉袋里装满了土,把它吊在一根树桠上当拳击沙袋。她开始击打这个沙袋。砰!砰!她按照一首歌的节拍击打它,她醒来时这首歌就一直在她脑子里。乔治在土里混进了一块尖利的石头,这块石头弄伤了她的指关节。

“哎呀!你正好把水喷到我的耳朵里啦。它弄破了我的耳膜。我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