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第34/39页)
在回家的路上我反复回味您的信。我很兴奋,因为您本想写信告诉我什么事情,后来写出来的却是另外的事情。您在一封写给我的信中不断提到卢伊特嘉德和路德维希!我胡思乱想,觉得卢伊特嘉德和路德维希这一写信素材反映了您写信时的心境。然后是您想写信告诉我的事情!我的索桥画面多么廉价!和您的,和我们的无前提关系相比!女神学家把纯文学作者击得粉碎。后者败得心悦诚服。在回家的路上我一步一步地回味您的信。我保持理性的时间太长久了。习惯的笼子及其附属品。通过您,我感觉自己一度失去疯狂。您就是我的疯狂。这一切都是通过信纸。生活的愿望。不听。别的。只听。自己的声音。
我开车回家。警车拉着刺耳的警笛从我身边呼啸而过,让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舒服。我毋庸讳言。我甚至默默地念出这样的句子:这比第九交响曲还贴近我的心。幸好伊莉丝刚刚为无语日揭幕。伊莉丝是女神。对此我确信无疑。您是什么,我不可能知道。我根本不了解您。那么我朝思暮想的又是谁?这个您会告诉我。
还有一件事情必须告诉您,以便您理解我为何魂不守舍。玛雅之前的时间。很久以来,我总是一早醒来就明白我的一生已经结束。在随后的一天里,我会产生妄想,它们欺骗我,仿佛马上还有事情可能发生。将近晚上的时候我已如此眼花缭乱,可以斗胆希望全然陌生的事情近在眼前。可以说,最美好、最有意义的事情还在后头。夜里我必须保护这个想燃烧的希望不受占绝对优势的日常经验的冒犯。这是玛雅之前的状态。现在,通过您,我产生妄想,仿佛还有未曾体会的经验。如果我通过您所经历的是最为平常的事物——这点我无法否认,我就通过您感觉到一种强制,把最最平常表现为最最独特的事情。
再见。
巴西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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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16日
亲爱的一晃而过者,
登机之后就会禁止使用iPhone,所以赶紧写两句:您发来的电邮地址我及时收到了,我马上使用,以便储存。衷心感谢技术世界,它把电邮地址送给我们,使我们即便在人头攒动的环境里手指一点就能调出地址。
从现在起我们面对日期。此前我没觉得缺少什么。但现在写上日期我也觉得很合适。
即便没轮到我回信,我也会马上给您写信。刚刚发生在机场的事情属于我的本行:奇迹!我在9号门排队办理登机手续的时候,您恰好从8号门出来。27我们至少可以对此表示惊讶。我去施塔恩贝格看我父亲,您——这个我看清楚了——从法兰克福回来。我们惊呆了。就在等候队伍把我朝前推的时候,您给我发来了电邮地址。急中生智!没有您的电邮地址,我们的邂逅只可能在我的脑袋里发生。科比尼安想把我送到登机口。我以前所未有的严厉打消了他的念头。现在这几乎令我感到惋惜。几乎!在10月份的一个周六的晚上,我们在柏林泰格尔机场的免税店和书报商店之间奇迹般相遇,这应该成为一起事件,没有受到任何事情的削弱,也没有因为任何事情而复杂化。
我的职业就是研究不可理喻的事物。神奇的事物。奇迹。这是我们这类人从拿因的少年人、从迦百农的百夫长的故事中学来的。所谓神学家,大师说,就是一个无法从诧异体验中康复的人。如果我不自律,把我们的邂逅视为在我们圈内所说的最高恩赐,我就在滥用自己的专业。我至少可以称之为一个迹象。我就像一条漫岸的河。以前我不知道自己如此容易陷入混乱思绪。但是我根本不可能知道。
我是姗姗来迟的教授。我曾涉足各个学科。最后扎根一门不可以成为科学的科学:神学。必须收尾了。开始登机!